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江山游戏手册 > 52. 望海知县
    明明比计划晚了七日,姜九思一行人却依旧在半道被望海县官贾济海截住了人,吹拉放炮大摆了一场接风阵后,才领着他们去了县衙附近的驿馆休整。

    姜九思简单拾掇了一下便大步流星出了驿馆。

    驿馆前,贾济海卑躬屈膝地候在一旁,看见了姜九思的身影便赶忙溜着步子跑了过去。

    “噫!姜大人,你忙活了一路,这是要搁哪去啊?不休息休息?可是安排得不中,住不惯?”

    姜九思摆了摆手:“挺好!你办事中得很!”

    贾济海得了点夸赞,笑得两眼眯成了缝:“那可不?圣上差姜大人来俺这头,俺可不得安排安排,包姜大人住得舒心,玩得开心!”

    姜九思问道:“贾济海,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会到?总不至于,这七日|你都搁那条路上,背着锣鼓,带着炮仗,蹲我吧?”

    贾济海立即回道:“俺哪敢蹲姜大人你呐!”

    见贾济海露了些心虚,姜九思继续问道:“所以,谁派你跟踪我的?”

    正此时,沈柔坚和楼宇宁二人自驿馆而出。

    侧目望去,两人身形颇高,不相上下,一人凛然如箭竹,一人矫健如劲松,一文一武目光皆是冷峭锐利。

    贾济海看着两人一步一步如泰山压顶般靠近,来势汹汹,像是要来取他的命一般。

    贾济海莫名被吓得一颗心扑腾扑腾乱跳,结结巴巴回道:“俺……俺……真是猜嘞!”

    “你猜个屁吧!”

    姜九思脱口而出后,便发觉沈柔坚不知何时已站到了自己身旁,忙不迭改口道:“你猜个枇杷!贾济海,沈先生聪明绝顶,楼侍卫孔武有力,你可别在我面前乱弹琵琶,不然我打你个噼里啪啦!”

    “俺可不敢蒙你们!真嘞!自从圣上下了旨差姜大人来桐州,俺便就在这等着了。俗话说得好: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俺这地儿水患最是严重,整个桐州水患尽落望海县头上了,俺能不盼着姜大人你赶紧来嘛!俺左等右等,天天在道上蹲着,等星星、等太阳,这不正好等到了!可没得人告诉俺!是俺的一片忠心感动了老天爷,老天爷才把姜大人这么快就送到跟前儿!”

    贾济海说话口音浓重,一堆话叽里咕噜脱口而出,真是说得比唱得还难听。

    姜九思好奇问道:“贾济海,你哪里人啊?不是桐州本地的吧?”

    贾济海眼巴巴瞅着姜九思,道:“姜大人,你猜猜?”

    姜九思举起拳头:“我猜你个头!”

    “噫!姜大人,你咋恁个凶!”

    贾济海被姜九思吓得抱住了头,从手臂缝隙中看去,在心里惊恐地“噫”了一下:圣上那小娃儿咋喜欢恁凶的人?这群雕人一个长得比一个俊,难不成圣上就喜欢俊的?长得俊才能升官?那俺可咋弄呀!

    贾济海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俺祖籍豫州。”

    姜九思又问:“豫州那么远的地儿,你怎么跑来桐州做官?”

    贾济海见姜九思放下了拳头,于是又壮着胆子近了几步说话:“说来话长。”

    姜九思“啧”了一声,道:“给我长话短说。”

    贾济海眼珠子转了转,想了个妥帖的说法:“上头做主,给俺安排的。”

    姜九思和贾济海凑在一起,神神秘秘地交头接耳,活像两只苍蝇,佝偻着背在分“赃”。

    沈柔坚冷冷瞥了一眼两人,开口问道:“贾大人,望海县上报朝廷的水患告急奏函可是你亲笔手书?”

    沈柔坚在一旁忽然出声,吓了贾济海一跳。

    贾济海顺了顺气,横了沈柔坚一眼,只不过是个幕僚,还真把自己当个官嘞!

    贾济海不想理沈柔坚,却被姜九思瞪着眼,牛叫一般重重扬着调子“嗯”了一声,才不情不愿地回道:“正是俺!”

    沈柔坚又问:“奏函中所述望海县邑水患严重,灾民遍地,饿殍千里,静候给赈……姜大人既是奉圣命来此勘察灾情,敢问贾大人一句,灾民呢?”

    姜九思盯着贾济海,继续“嗯嗯嗯”地牛嚎,恐吓道:“我说这一路上怎么空空荡荡的,半个灾民都没见着!人呢?”

    贾济海被姜九思吼得缩了一下脖子:“姜大人心善,俺怕你见不得那些!路上的流民已被俺安置到了另一处了。”

    姜九思怒声质问:“好大的胆子!贾济海,你居然敢驱逐灾民!”

    “没有没有!可不敢!可不敢!”贾济海赶紧摆手解释,“俺可是望海县的父母官,可不做这种驱赶百姓的孬事!”

    “那灾民去哪里了?”

    “姜大人,俺在县南面支了棚子给他们安家,又置了几口大锅,在熬粥嘞!俺还从家里拿了馍出来发他们,灾民都聚在那块头,没在此处!你可别冤枉俺!”

    “熬粥?”

    姜九思简直要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二十万石赈灾粮既是被贪污了,你们哪里来的米熬粥?”

    “贪污?”贾济海扬起眉毛,“么有的事儿!”

    姜九思飞速与沈柔坚对视一眼,而后直接向贾济海问道:“半月前,有两个自称桐州望海县的灾民上京告御状,说是韩君虞大人贪污了二十万石赈灾粮,事出你望海,你身为县官,该给朝廷一个交代,又怎会不知?”

    “知!姜大人,你白看俺!这事跟俺没关系!可不是俺撺掇他们去的!”

    贾济海越是答得文不对题,姜九思越是好奇了:“既不是贪污,那赈灾粮会不翼而飞?”

    贾济海附和道:“姜大人,你说的对!赈灾粮又没长翅膀,咋可能自己飞咯!”

    姜九思瞅了贾济海一眼:“贾济海,别给我说,赈灾粮是被山匪劫了,然后你不畏艰难险阻,从山匪那里讨了回来的!”

    贾济海惊了一下,赶忙点头:“姜大人神机妙算啊!正是俺!”

    姜九思惊得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暴怒惊叫道:“什!么!”

    “噫!俺滴耳朵!”

    贾济海哪料到姜九思反应竟如此大,跟着炮仗一般炸在了耳边。

    贾济海捂着耳朵哭丧着脸:“噫!姜大人,你可是吃了炮,怎恁容易炸?”

    姜九思把贾济海揪了回来:“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贾济海捂着耳朵,摇着头:“此事,说来话长。”

    贾济海说一句,藏一句,急得姜九思跳脚:“你给我长话短说!”

    姜九思面上愠色浮动,怒气催红了清透的脸颊,眉梢眼尾愈显明艳秀丽。怒骂间,眸光亮得惊人,如明珠般熠熠生光。

    贾济海被姜九思揪着领子拉到眼跟前问话,脖颈子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儿,却是一下看呆了,也忘了难受,竟是像看花一般欣赏起来。

    贾济海在穷山恶水的望海县呆久了,已有许久没见过像姜大人这般漂亮的人了。

    姜大人,长得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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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的嘞!

    白白鸭蛋儿脸上挂俩葡萄珠珠儿,水灵灵,亮晶晶的,怪不得圣上爱看!

    是俺,俺也爱看!

    “发什么愣!说话!”

    姜大人一生气,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像要吃人,水灵灵的葡萄变成了长长的葡萄干儿。

    贾济海在心里“噫”了一下:长得带劲儿,脾气恁差!还是不中!不如自己的十八姨温柔!

    楼宇宁沉默了许久,见贾济海色迷神昏地样子盯着姜九思,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从后头狠踹了贾济海一脚,把姜九思拽了回来。

    “噫!俺滴屁|股!”贾济海欲哭无泪。

    贾济海揉着屁|股,耷拉着脑袋,站到了看起来脾气最好的沈柔坚身边,再不敢有半分不屑轻视,对沈柔坚干干笑道:“沈先生,是真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不如俺带你们直接去瞅瞅。”

    “去哪里?”沈柔坚问道。

    贾济海不敢再卖关子,直接道:“县南粮库。”

    见贾济海难得的笃定,沈柔坚目光锁向贾济海:“可是要开仓验粮?”

    “正是!”贾济海忽然不心虚了,脸上眉头皱得正派起来,“这事儿可是天大的误会!韩大人当真是被冤枉了!俺前几日,原想再上一道奏函把事儿说清楚,可又怕圣上觉得俺是为了急着脱罪才胡诌,所以,只盼着有人能替俺做个见证——那二十万赈灾粮,实实在在都在仓里封着呢!常言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姜大人,您就是俺的那道东风啊!”

    该话多的时候,贾济海冒傻充愣,说半句留半句。

    不该话多的时候,贾济海倒是胡子眉毛一把抓,马屁乱拍!

    姜九思指着贾济海的鼻子:“你少给我俗话说!”

    沈柔坚抬眼看天:“姜大人,天势有雨,容我回去拿把伞再来。”

    沈柔坚这声“姜大人”,叫得姜九思心颤。

    姜九思努力压住上翘的嘴角,装作一副严肃上官的模样,挺直脊背,挥挥手:“去吧去吧。”

    下一瞬,姜九思又道:“不急,你慢些走,本官在这里等你!”

    看着沈柔坚的背影,姜九思回味着那声“姜大人”,咬着唇偷笑了一下。

    真动听!还想被喊一声!

    沈柔坚回去拿伞了,贾济海去准备车马了,姜九思瞥了一眼身边站得跟个门神一样的楼宇宁:“你还在这里干嘛?不走?”

    楼宇宁不屑回道:“这点雨,有什么好撑伞?淋个雨又不会死。”

    姜九思奇怪地看了楼宇宁一眼:“你怎么了?”

    吃炮仗了,火气这么大?

    楼宇宁道:“实话实说。”

    姜九思听出了些含沙射影的意思,转念又想了想,他与沈柔坚一路上半句话也没说过,看起来,不大是像来保护沈柔坚的……那便是来保护裴枢慎的了。

    可,裴枢慎回驿馆之后就歇下了。

    姜九思试探着“喂”了一句楼宇宁:“喂,你也要一起跟去?”

    楼宇宁冷“呵”了一句姜九思:“呵,我不能一起去?”

    “你去干嘛?”

    “沈柔坚他去干嘛?”

    “他……”

    楼宇宁拔剑出鞘:“姜大人的幕僚去得,姜大人的侍卫去不得?”

    “你去!你去!你去!”

    姜九思烦得要命,她知道楼宇宁要命,但不知道他这么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