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让步?

    早上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上羊毛地毯,极薄的黑色蕾丝吊带滑落在一侧,锁骨和脖颈上全是男人昨晚留下的青紫。

    她走到霍程宴身后,伸手紧紧环住他的窄腰。

    “程宴……今天周末,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一边说,指尖一边在他紧绷的腹肌上轻轻画圈。

    霍程宴动作一顿,垂眼看着腰间那双不安分的手。

    以前,阮妤绝不敢在他穿戴整齐准备出门时这么黏糊,总是懂事地递上外套送他出门。

    这两天,她倒是把戏演过了头。

    “阮妤,演戏也要有分寸,别太过了。”

    “你这副黏人的样子,看一次两次是情趣。看多了,就只剩倒胃口。”

    说完,头都没回,大步走出卧室。

    大门“砰”地关上。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洗手台前,抽出一张纸巾,用力擦了擦刚被他捏过的下巴。

    倒胃口?那就对了。

    只要他觉得烦,觉得她是个甩不掉的麻烦,那她离重获自由就不远了。

    ……

    上午十点,京城霍家老宅。

    黑色迈巴赫停在主楼台阶前。霍程宴下车,单手插兜,大步走进客厅。

    刚进门,就听见一阵娇柔的笑声。

    谢欢欢正亲昵地挽着霍母的手臂,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霍母连连点头。

    看到霍程宴,谢欢欢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程宴哥哥,你回来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香风套装,伸手想去挽他的手臂。

    霍程宴脚步没停,身子微侧,直接避开了触碰。

    谢欢欢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难看。

    “程宴!”霍母皱眉,“欢欢大清早过来陪我说话,你什么态度?”

    霍程宴眼皮都没抬:“我回来是有正事,没空陪闲人。”

    “闲人”两个字像巴掌扇在脸上。

    谢欢欢死死掐住掌心,才勉强维持住笑容:“程宴哥哥肯定在忙公司的事,伯母,您别怪他。”

    霍程宴懒得看她演,径直走向楼梯。

    “老爷子呢?”

    “大少爷,老爷和先生都在书房等您。”管家低头。

    霍程宴冷着脸上了二楼,推开书房厚重的双开门。

    霍老爷子坐在黄花梨书桌后盘着核桃。

    霍父坐在旁边的圈椅上,脸色阴沉。

    霍程宴随手关门,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随意交叠,姿态散漫。

    “叫我回来什么事?”

    霍老爷子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他:“瑾洲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总在外面闲着不是个事。我跟你爸商量过,下周让他去南区分公司挂个副总,先历练历练。”

    书房里瞬间安静。

    霍程宴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他摘下眼镜,掏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

    “去南区当副总?”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对面的霍父,“霍氏什么时候成收容所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塞?”

    “混账!”霍父猛地拍桌站起,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怎么说话的!瑾洲是你弟弟!他身上也流着霍家的血!”

    霍程宴靠在椅背上,动都没动。

    “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外面的私生子,见不得光的东西,也配进霍氏的门?”

    这句话戳中痛处。

    父气得发抖,抓起手边的紫砂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茶杯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

    “你简直无法无天!你以为霍氏是你一个人的吗?只要我还没死,霍家就轮不到你一手遮天!”

    霍程宴看着地上的碎瓷片,眼神毫无波澜。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

    “那你就试试。”霍程宴盯着霍父,语气狂妄,“想让他进霍氏,除非我死。否则,他连霍氏大楼的门禁卡都别想拿到。”

    “你……你这个逆子!”霍父气得眼前发黑。

    “够了!”霍老爷子重重一杵拐杖,发出一声闷响。

    老爷子冷冷瞪了霍父一眼:“还嫌不够丢人?坐下!”

    霍父咬牙憋着火,坐回圈椅。

    老爷子转头看向霍程宴。

    他太了解这个孙子,吃软不吃硬。

    “程宴,你现在是霍氏掌权人,要有容人之量。”老爷子语气缓和了些,“瑾洲去分公司不过是挂个闲职,动摇不了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让你爸下不来台?”

    霍程宴不为所动:“霍家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私生子来打破了?他要是缺钱,去信托基金领零花钱。想插手公司,门都没有。”

    眼看硬逼没用。

    “行,瑾洲的事先放放。今天叫你回来,主要是为了你和欢欢的婚事。”

    “订婚宴就在月底。”老爷子加重语气,“欢欢天天往老宅跑,事无巨细都在操办。你抽时间多陪陪她,别让她一个人受委屈。”

    “她自己能搞定。”霍程宴扯了扯嘴角,“她挺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不需要我陪。”

    “程宴!”老爷子声音带了怒意,“联姻关乎明年霍氏的股价和大项目。你别由着性子胡来!你娶了欢欢,把表面功夫做好,等她生下霍家的继承人,位置坐稳了,你想怎么折腾我都不管。”

    听到“生下继承人”,霍程宴眼神瞬间结冰。

    让他跟谢欢欢上床?

    还要生孩子?

    “生孩子?”他冷嗤一声,打断老爷子,“不可能。”

    老爷子变了脸:“胡说什么!”

    “我话放在这。”霍程宴双手撑在书桌上,逼视着老爷子,“这婚,你们为了股价非要结,可以。但我绝不会碰她一下,更不会让她生下霍家的种。”

    “混账东西!”霍父又跳了起来,“你不跟她生,难道要绝后!”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抛出最后的底牌。

    “程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看不上欢欢。你养在外面那个叫阮妤的女人,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霍程宴动作一顿,直起身,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只要你和欢欢顺利完婚。”老爷子继续施压,“你在外面养着她,买房、给钱,霍家都不干涉。这是我给你最大的让步。”

    阮妤是他的人。

    怎么养,那都是他自己的事。

    什么时候轮到霍家来“让步”?

    来“默许”了?

    “让步?”霍程宴怒极反笑,看着面前两人,眼底全是桀骜。

    “我的事,轮不到任何人做主。阮妤我想怎么养就怎么养,不需要霍家来施舍。”

    他单手插兜,转身朝门走去。

    “程宴!你站住!”老爷子用拐杖猛砸地面。

    “你迟早要毁在那个女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