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魔法原石与无缝钢管
别说是那个用麻布和沙子做成的假人，就连上面那些破布碎片，都找不到一丝一毫。
那个由一阶标准护盾卷轴化作的、流淌着魔法符文的淡蓝色光膜，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本放置假人的地方，只留下一个直径近一米，深达半尺的黑色大坑。
坑洞的边缘，沙子已经被恐怖的高温烧成了焦黄色的琉璃状结晶体，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
整个训练场，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佣兵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格温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他呆呆地看着那个仍在冒烟的弹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曾引以为傲、能一拳打碎木桩的拳头。
一拳打碎木桩。
可那个弹坑里，连一根木屑都找不到。
小霍克也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刚才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把一个铁疙瘩从管口放了进去。
可就是这轻轻一放，就将一张价值十五金币、需要二阶剑士全力劈砍才能破开的魔法护盾，连同它保护的一切，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他的指尖涌向四肢百骸。
理查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格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坐在地的佣兵头目。
格温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野兽，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剑柄，却抓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剑已经掉了。他慌乱地在空中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到。
“你的一拳可以打碎木桩，很厉害。”
理查蹲下身，与格温的视线齐平。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清晰地扎进训练场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是，用一根铁管，加上一个十秒钟前还不识字的农民，发射出去的东西，就可以把你的斗气，你的天赋，连同你的护盾一起炸得粉碎。”
理查的目光转向格温那只微微发抖的拳头。
“你练了多久，才练出那一拳？”
格温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吐出两个字：“十二年。”
“他呢？”理查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还处在震撼中的小霍克，“他学会刚才那一招，用了多长时间？”
格温沉默了，他无法回答，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答案。
从接过炮弹，到松手，整个过程，最多不超过十秒钟。
理查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缓缓环视了一圈训练场上的所有人。
四十名噤若寒蝉的佣兵。
十九名眼神中燃起火焰的民兵。
十二名表情复杂的精灵。
“记住，在我的军队里，你们引以为傲的斗气、你们奉为真理的魔法，它们的价值，永远比不上爆炸当量来得有效。”
理查走到那根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炮管旁，用手掌在滚烫的管壁上拍了两下，发出沉闷的“邦邦”声。
“现在，还有人对站军姿有意见吗？”
理查回到指挥所，把那支AK-47靠在墙角，枪身上还带着点硝烟味。
他没开灯，借着月光，一屁股坐在系统面板前的椅子上。
屏幕亮起，蓝光照在他脸上。
古金币的数量为127枚。
自由属性点为0.4。
他盯着那两个数字看了十秒钟，然后关了面板。
钱不够，远远不够。
“滋啦——”
桌上的对讲机响了，是爱德华沙哑的声音。
“大人，刚刚把所有武器库存都清点了一遍……火绳枪五十支，每支配弹三十发，土制迫击炮三门，炮弹只剩下十二发。您要的C4炸药，已经一点都没有了。”
理查的手指在木桌上敲着。
“粮食呢？”
对讲机那头停顿了一下。
“巴克带来的那六辆大车物资，我们已经吃了一个星期，现在……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爱德华的声音很低，
“按照目前全村加上佣兵一共七十多人的编制来计算，个个都是重体力消耗的青壮，最多……最多只能坚持二十天左右。”
二十天。
理查没说话，手指在桌子上不紧不慢的敲了三下。
咚。咚。咚。
一百二十七枚古金币，对普通村民是笔巨款，但要养活一支军队和建设领地，根本不够用。
传送门打开一次，最多只能传送价值三十枚古金币的物资。
上次买无人机花了十五枚，后来为了造炸药，又通过陈千语换了二十枚金币的化工原料。
火力是有了，但这火力是烧钱烧出来的。
钱一烧完，粮食吃光，这支靠罐头和军姿凑起来的队伍，马上就得散。
得想办法搞钱，还得找到能自己造武器的便宜材料，不能总买成品。
他闭上眼，接上了契约频道。
“千语。”
“在呢哥，刚刚吃完了夜宵，一份加麻加辣的牛蛙外卖，爽！”
频道那头传来陈千语含糊不清的声音，伴随着吸溜可乐的动静。
理查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地窖里有七块魔法原石，是我上次从盗匪营地缴获的。系统已经鉴定过了，都是拳头大小的上等货，每块可以换八到十二枚古金币。”
“卧槽？好东西啊哥！”陈千语那边的声音一下就精神了，可乐也不喝了，
“那你快点扔过来啊！我帮你挂到那些神神叨叨的神秘学爱好者网站上，我跟你说，这玩意儿在有钱人圈子里可吃香了，保证给你卖个好价钱！”
“不急着卖。”理查打断了她，
“先办另外一件事。你那个开修理厂的表哥，厂里还有多少无缝钢管库存？”
“钢管？”陈千语那边传来一阵翻东西的声音，
“我想想……哦，上回帮你问过，他说厂里正好有一批报废的液压缸内管，壁厚和精度都相当不错，听说是从什么德国进口设备上拆下来的，他说当枪管用都绰绰有余了。”
就是这个。
“全都要了。”
“啊？全要？哥，那得有好几十根吧，死沉死沉的！”陈千-语有些犹豫，
“你们那边……能搬得动吗？”
“我有七十多人。”理查平静的回答。
频道那头沉默了。
理查切断了频道。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一个柜子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
打开箱子，里面是七块拳头大的蓝色石头，在暗处发着蓝光。
这就是魔法原石，施法者想要的东西。
但在理查眼里，这些就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