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撕碎傲慢的巨响
“一张一阶护盾卷轴，在黑市上至少能卖十五个金币！这东西能硬抗骑士全力一剑！你现在想用你那根破铁管子把它轰开？别开玩笑了！”
理查没有多费口舌，从口袋里摸出两枚金灿灿的金币，
随手扔到了格温的脚边，金币在沙地上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声响。
“赔你的。”
格温的呼吸瞬间急促了一下。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金币，又抬头看了看理查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沉默了足足三秒钟后，他心里的那点职业者的骄傲，在金币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两枚金币捡起来，
放进嘴里咬了咬，确认是真货后，才心满意足地揣进怀里。
然后，他大步走到沙袋假人面前，从皮囊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张卷轴，毫不犹豫地拍在了假人的胸口上。
“嗡——”
卷轴化作一道流光，在假人的表面形成了一层淡蓝色的光膜，
光膜上还有许多细小的魔法符文在缓缓流淌，散发着稳定的魔力波动。
“一阶标准护盾。”格温退回来的时候，特意对身后的佣兵们强调了一句，脸上充满了自信，
“这玩意儿，就算是二阶的剑士想劈开，也得费一番大力气。我倒要看看，这根铁管子能有什么名堂。”
在场的佣兵没人反驳，一阶护盾的防御力他们都清楚，那绝对不是一根土制的铁管子能撼动的。
众目睽睽之下，理查走上前，从阿诺德手里接过那个用破布包裹的东西。
他慢条斯理地将上面的布料一层层撕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手上。
布料揭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两个拳头大小的铁壳子，后面装有四片尾翼。
这算什么武器？
佣兵们面面相觑，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理查却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这里面装的，是硝酸铵和碎铁钉的混合物，底部还安装了简易的撞击引信。
这是理查根据陈千语从某个军事论坛上退役老哥那里要来的图纸，
结合幽木村现有条件修改出来的。
“小霍克，过来一下。”
小霍克从民兵队列中走了出来。
理查将那个冰冷沉重的铁疙瘩递到他面前。“管口朝上，尾翼朝下。
对准了，松开手，让它自己滑进去就行。”
小霍克伸出双手接过那枚炮弹时，手指抑制不住地在发抖。
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铁壳子里似乎装着沙子和铁块，随着他的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这声音让他感到一种源于未知的恐惧，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个随时可能索命的魔鬼。
一旁的格温抱着双臂，脸上的嘲弄先是化为了些许疑惑，但很快，他似乎想通了什么，爆发出比刚才更加响亮的笑声。
“原来是这么回事？找一个连斗气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泥腿子，把一个铁疙瘩扔进铁管子里，然后去砸五十米外的沙袋？”
他夸张地转过身，对身后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佣兵们摊开双手，声音刻意提高了好几度。
“弟兄们都看好了！这就是幽木村引以为傲的军事训练——朝天上丢铁疙瘩！我敢打赌，这玩意儿砸在人身上，还没我一拳头疼！”
“哈哈哈哈！”佣兵堆里的笑声像是炸开的油锅，此起彼伏，有人笑得弯下了腰，有人用力拍打着同伴的后背。
“头儿，这比王都的滑稽剧还有意思！”
“我看这小子手都抖成筛子了，别一会儿把自己给砸了！”
艾琳娜没有笑。她冰冷的视线扫过那些肆无忌惮的佣兵，最后落在理查平静的侧脸上。
她没有从理查脸上看到任何玩笑的成分。
于是，她果断地向后退去，同时伸手拉住了身旁两名精灵斥候的手臂，语气急促而严肃。
“全体后退二十步，快！”
精灵们虽然不解，但出于对领袖的绝对信任，立刻执行了命令。
理查没有理会周围的噪音，只是看着小霍克，对他点了点头，那眼神像是在说：别怕，照我说的做。
小霍克深吸一口气，胸膛因紧张而剧烈起伏。
他想起了惨死在神殿后的爷爷，想起了那只被踩碎的手骨，想起了理查大人说过的话——要用自己的手，去创造一个不被欺辱的未来。
他闭上眼，将那枚炮弹举到黑洞洞的炮口正上方，然后毅然决然地松开了手。
铁疙瘩沿着光滑的管壁向下滑落，发出“嘶啦”的金属摩擦声，最后撞击在底部的简易发射药包上，只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轻响。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佣兵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那个铁疙瘩会怎么飞出来。
一秒。
两秒。
“嗵！”
一声沉闷得像巨人咳嗽般的巨响从管底爆发，一股浓烈的白烟猛地从炮口喷涌而出！
那枚带着尾翼的炮弹呼啸着窜出铁管，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低矮抛物线，直直地砸向五十米外那个贴着魔法护盾的假人。
整个过程，快到不足两秒。
格温还保持着双手摊开的滑稽姿势，嘴角最后一句嘲讽的话还没来得及完全说出口。
他只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然后。
“轰——！！！”
一道比刚才格温砸断木桩响亮百倍的爆炸声，猛然在训练场上炸响！
整个地面都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狠狠砸中。
恐怖的气浪以爆炸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卷起沙尘、热风和无数尖啸的碎铁钉，狠狠地抽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站在最前排的三个佣兵猝不及防，被这股冲击波掀翻在地，滚作一团。
后面的人则像是被割倒的麦子，纷纷惨叫着抱头蹲下，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格温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跄了两步，手中的铁剑“当啷”一声掉进了沙子里，他却浑然不觉。
呛人的硝烟与尘土弥漫了足足十几秒钟才渐渐散去。
小霍克是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的，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沙土，第一时间瞪大了眼睛，拼命向前方看去。
假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