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神秘水晶
艾琳娜没有放下短刀。
理查站在三米外，枪口朝下，但精灵的敌意没有减少。
她身上沾满泥土和血污，银色长发凌乱的贴在脸上，
唯独那双翠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依旧盯着理查。
“你杀了他们，不代表你跟他们不一样。”
艾琳娜的声音很低，因为失血显得有些沙哑，嗓子里还带着一股血腥味。
她受伤的左臂无力的垂着，不断有鲜血渗出，
握着短刀的右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白。
“人类猎杀我们一百二十年，每一次都是先帮忙，再动手。
你们的善意，比你们的刀剑更致命。”
理查没有反驳，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奥德彪炸裂的脑袋就在不远处，温热的尸体还在向冷空气散发着白汽。
周围横七竖八的散落着盗贼的残骸，有焦黑的弹坑和扭曲的肢体。
造成这一切的理查就戴着古怪的面具，站在精灵面前，手里拿着她不认识的黑色武器。
这种情况下，换谁都不会信。
“我没时间跟你慢慢建立信任。”
理查直接开口。
“石磨镇的骑士团明天一早就到，一百二十名重甲骑兵，由骑士长卡尔亲自带队。
随军的还有两名三阶牧师，外加三台可以发射重型弩炮的军用床弩。”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夜视仪镜片，锁定着艾琳娜。
“他们的目的跟奥德彪一样，抓你们当奴隶，顺便抢走你们守护的矿脉。”
艾琳娜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握着刀的手臂绷得更紧了，但她依旧没有说话。
理查像是没看到她的戒备，从怀里掏出那封沾着血的羊皮纸密信，
随手朝着艾琳娜的脚下丢了过去。
信纸在空中翻滚，落在了她面前的泥地里，被血水浸湿了一角。
“石磨镇镇长格里高利的亲笔信，上面盖着他的私人蜡印，写的很清楚。”
艾琳娜没有去捡。
她不认识人类的文字，但她能感觉到理查没有撒谎。
骗子不会把伪造的证据这么随意的扔出来，理查的动作里看不出心虚。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理查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第一，跟我走，回我的村子。
第二，留在这里，等明天天亮，被石磨镇的骑士剁成肉酱。”
“我选第三个。”
艾琳娜向后退了一步，将身后一个吓得发抖的精灵幼童挡得更紧。
“我们自己走，不需要任何人类的带路。”
随着她的话音，她身后那棵巨大的橡树后面，影影绰绰的走出了更多的精灵。
十几个幸存者，大部分都带着伤，除了几个孩子，剩下的都是女性。
其中有几个精灵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脸色发黑，嘴唇发紫，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被同伴虚弱的架着。
理查的视线扫过那些精灵，落在了那几个中毒者身上。
“你们走不了。”
他抬手指了指那个被搀扶着、呼吸已经很微弱的精灵。
“盗贼的淬毒暗器，上面附加了恶毒的诅咒。
不处理的话，她们撑不过今天晚上。”
“我们精灵有自己的疗愈之法！”艾琳娜厉声反驳。
“你们的大长老已经死了，守护村子的结界也碎了。”
理查直接指出了事实，
“现在，谁来为她们施法？你们的族群里，还有谁能解除这种级别的魔法毒素？”
艾琳娜死死咬着牙，理查说的正是她最痛苦、最不想面对的事实。
大长老为了维持结界，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
族中最高阶的治愈者，已经不在了。
剩下的精灵里，根本没有人能处理这种阴狠的魔法毒素。
周围陷入沉默。
理查不再多说，他从战术背包的侧袋里摸出一板阿莫西林胶囊，
抠出两颗，用手指掰开，径直走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中毒精灵。
“让我试试。”
艾琳娜没有阻拦，因为她已经别无选择。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人痛苦的死去，只能让理查试试。
理查蹲下身，将白色的药粉均匀的撒在精灵小腿上那道发黑的伤口处。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浮现出网状的黑色纹路，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血管向心脏的方向蔓延。
所有的精灵都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三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没有任何反应。
白色的药粉只是覆盖在伤口上，既没有发光，也没有被吸收。
中毒精灵的脸色继续发黑，呼吸变得越来越浅，
那不祥的黑色纹路，已经爬过了她的膝盖。
理查皱起了眉。
抗生素对细菌感染有奇效，这是经过无数次验证的科学。
但这是魔法毒素，本质是一种能量侵蚀，
而不是微生物引起的生理性炎症，药理机制完全对不上。
他的现代医学知识，在这个世界失效了。
“没用。”
艾琳娜的声音冷了下来，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你的东西救不了她们。
现在，请你让开，我们自己想办法。”
理查站起身，快速思考着对策。
东方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石磨镇的骑士团会在天亮之后立刻出发，按照重甲步兵的脚程计算，
最迟明天傍晚，他们就能抵达这片森林的外围。
如果今天带不走这些精灵，他就失去了能在森林里对抗重装骑兵的重要盟友。
而精灵们，带着这些濒死的中毒伤员和年幼的孩子，
根本不可能在骑士团的围剿下跑出去。
等待她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办？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情况越来越紧急。
理查的手无意识的伸进战术外套的口袋里，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
那是他从奥德彪的古堡里搜刮来的战利品之一，
一块他留着准备下次传送时，当做交易货币支付给陈千语的魔法水晶。
他本能的，将那块水晶掏了出来。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黑色晶体，在天边微弱的灰白光线下，
晶体内部有许多细碎的光点在缓缓流动，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就在理查拿出水晶的下一秒，他清晰的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
“当啷！”
艾琳娜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理查手中的黑色晶体，
她脸上的敌意和戒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把她紧紧攥在手里、宁死不肯放下的附魔短刀，
从她颤抖的指间滑落，掉在了满是血污的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