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现在能谈谈了吧
如果奥德彪真的和石磨镇有勾结，那么明天一早，理查就要面对一支装备精良的正规军。
他盘算了一下。
一百多名全身重甲的骑士。
AK的7.62毫米子弹在有效射程内或许能对付板甲的薄弱处，
但一旦对方发起冲锋，形成集团阵型，他手里的这点弹药根本不够用，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更别提还有随军牧师，他们的神术能轻易治愈伤口，甚至可能还有防御性的神术盾。
到那时候，幽木村会被铁蹄踏平。
奥德彪艰难的抬起头，湿润的泥土黏在他的脸上，混着不断从嘴里涌出的血沫。
他的独眼死死盯着理查，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又带着一丝茫然。
声音非常沙哑。
“你…你用了什么禁咒……”
“禁咒？”
理查冷笑一声，蹲下身，动作干脆利落。
冰冷的枪口精准的顶在奥德彪完好的那条腿的膝盖上，金属的寒意透过裤子布料，刺入奥德彪的皮肤。
“砰！”
枪声在寂静的林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7.62毫米的子弹轻易的撕开了皮肉，然后以蛮横的动能撞碎了膝盖骨。
骨头碎裂和肌肉搅烂的声音混在一起。
“啊啊啊——！”
奥德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抽搐。
他这辈子受过无数伤，可没有哪一次，像这样来得如此干脆、如此纯粹。
“这不是禁咒。”
理查的声音很平静，“这叫化学方程式。说了你也不懂。”
奥德彪的脸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扭曲，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完全听不懂理查在说什么，化学？方程式？那是哪个恶魔的名字吗？
但他知道一件事，自己彻底完了。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能理解的对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我是幽木村的村长，理查·温莎。”
理查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扫视了一圈周围。
爆炸的余波过后，战场上一片狼藉。
有的盗贼还躺在地上发出无意义的呻吟，有的则已经彻底没了声息，肢体扭曲的散落在各处。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作呕的气息。
“你们不是想要我的火器吗？”
理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还能喘气的盗贼耳朵里，
“现在看到了，满意吗？”
没有人回答他。
能回答的都死了，活着的都在怀疑人生，他们已经被刚才的巨响吓傻了。
理查不再理会那些杂鱼，他从怀里掏出那封在古堡大厅里搜到的、
盖着格里高利私人蜡印的密信，在奥德彪面前晃了晃。
羊皮纸的一角甚至还沾着点血迹。
“石磨镇的军队，什么时候到？”
奥德彪的独眼猛然瞪大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这封信他看得清清楚楚，是格里高利派人送来的，他看完后就锁进了古堡最深处的密室里。
这个人……他是怎么拿到这封信的？
古堡里明明还有五个人看守，其中两个还是身经百战的职业者！
“你……你去了古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
“去了，顺便帮你打扫了一下屋子，把你的老巢端了。”理查轻描淡写的说道，将信收回怀里。
他已经从奥德彪的反应里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石磨镇的军队确实要来，而且看奥德彪惊骇的表情，时间点恐怕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
“你的人都死了，我哥也被我带走了。
至于你的那些金币，我就帮你代为保管了。”
理查抬起手中的AK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奥德彪的脑袋，
“现在，轮到你了。”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奥德彪。
他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那双透过奇怪镜片看来的眼睛，一片冰冷。
他会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等等！”
奥德彪猛地喊了出来。他知道自己只有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张牌。
“我可以告诉你石磨镇军队的详细部署！
我可以告诉你格里高利的全部计划！
他给了我什么承诺，他的部队有多少人，带了什么装备！
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说！”
理查的动作停下了。
这些情报，确实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他需要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敌人究竟有多强大，才能制定出最有效的应对方案。
“说。”
一个字，不带任何感情。
奥德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顾不上身上的剧痛，
急促的咽了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开始飞快的交代格里高利的全盘计划。
“一百二十名重甲骑士！全是镇长的私兵！由他的骑士长卡尔亲自带队，
明天一早…不，可能天亮前就会抵达森林外围！
他们会携带三架军用重弩，还有两名三阶的随军牧师！
格里高利答应我，事成之后，精灵村的矿脉收益分我三成，抓到的精灵奴隶全归我……”
他不知道的是，格里高利真正的计划，
是在他们和精灵拼得两败俱伤之后，再让骑士团入场，
将他们这些肮脏的盗贼连同精灵一起，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除。
理查听完，沉默了几秒。
一百二十名重甲骑士，军用重弩，还有能释放三阶神术的牧师。
这个阵容，已经不是他手里这点武器能正面抗衡的了。
C4用完了，手雷只有六颗，AK子弹对集团冲锋的重甲骑兵效果有限。
就算他能靠着地形优势和偷袭干掉一部分，剩下的骑士冲锋起来，幽木村那道脆弱的木墙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他需要盟友。
他需要这片森林真正的主人——精灵。
他们的弓箭手，他们对森林地形的了解，他们与生俱来的战斗天赋，都是对抗石磨镇军队不可或缺的力量。
“很好。”理查点了点头。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砰！”
奥德彪的脑袋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重重倒在泥地里，彻底没了声息。
现在情报到手了，奥德彪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留着他，只会是祸患。
理查转身，枪口自然垂下，看向两百米外那棵粗壮的橡树方向。
夜视仪的视野里，一个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纤细身影正紧紧贴在树干后面，身体不住的发抖。
他知道，那是精灵。
盗贼可以用暴力和子弹解决，但潜在的盟友不行。
他需要用另一种方式。
理查踏过奥德彪温热的尸体，踩着满地的狼藉和血污，一步一步，朝着那棵大树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在死寂的战场上沉重而有节奏的回响。
艾琳娜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把陪伴了她几十年的附魔短刀，但手心里的冷汗却让刀柄变得湿滑。
她很清楚，这把能轻易切开钢铁的短刀，在那个怪物面前，和一根树枝没什么区别。
她想逃，可双腿沉重，根本动弹不得。
理智也在疯狂的提醒她，在那个能从数百米外精准射杀目标的怪物面前，任何逃跑的举动都等同于自杀。
反抗，更是只会招来和那些盗贼一样的下场。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每一步，都让她心跳加速。
终于，脚步声在树前停了下来。
艾琳娜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穿透了树干，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咬紧牙关，准备迎接最后的审判。
理查将枪口垂向地面，这个动作表示暂无敌意。
他的声音很稳，透过夜视仪的面罩传出来，有些失真，但很清晰。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