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垫桌脚的石头是圣物
理查抬头，发现这个精灵战士正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水晶，
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的。”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警惕和敌意，
而是一种理查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混杂着震惊与狂热的失控。
“这个。”
理查看了看手里的黑色水晶，语气随意。
“我们村里小孩拿来打水漂的，还有人嫌它硌脚，垫桌脚用。”
这句话像是一道无形的雷电，劈中了艾琳娜。
她的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身后的精灵们，那些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幸存者，
无论是还能站立的，还是身受重伤的，都跟着跪倒在地。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的犹豫，
仿佛这不是一个临时的反应，而是某种被镌刻在血脉与灵魂深处的古老本能。
“月神之泪。”
艾琳娜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她仰望着理查，或者说，是仰望着理查手中的那块黑色晶体。
“失传了二百二十年的月神之泪，竟然在你手里。”
理查愣了半秒。
他低头看了看这块被系统鉴定为
“魔力传导率低下、结构不稳定、能量驳杂、无特殊价值”
的垃圾水晶，又看了看面前跪了一地、神情狂热的精灵。
垫桌脚的石头，是精灵族的圣物？
这算什么？废品回收站里捡到了传国玉玺？
“先知大人。”
艾琳娜抬起头，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那种随时准备拼命的决绝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虔诚，仿佛在仰望行走于人间的神祇。
“古老的预言说，当森林哭泣，族人流血，月神之泪将重现于世，持刃的先知会从阴影中降临，引领我族走出黑暗，踏上复兴之路。”
她的目光灼灼地盯着理查，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就是预言中的持刃先知。”
理查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一句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认错人了”。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梅丽在幽木村搞的那套
“神眷者”的把戏，效果好得超出他的预期。
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头，就能让那些麻木的村民爆发出惊人的凝聚力和行动力。
眼下这情况，不就是幽木村的豪华升级版吗？
精灵们自己把预言、圣物、先知的身份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就差他点头了。
既然人家自己送上门来认爹，那还有拒绝的道理吗？
这可是能在森林里对抗重甲骑兵的顶级盟友，是接下来生存下去的关键。
“没错，我受神明指引而来。”
理查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将那块被他嫌弃的黑色水晶，朝着艾琳娜递了过去。
“这是归还给你们的东西，拿去，救你的族人。”
艾琳娜伸出颤抖的双手，以一种无比庄重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捧住了那块水晶。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水晶的瞬间，异变陡生。
黑色晶体表面那些原本缓缓流动的细碎光点，
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能量，猛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圈柔和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银色光晕从水晶中心向外扩散开来，
如同水面的涟漪，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精灵。
光晕拂过那些中毒精灵的身体时，奇迹发生了。
她们脸上和身上那如同毒蛇般蔓延的黑色纹路，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如同冰雪消融。
发黑坏死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原本浅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有力。
理查看着这超自然的一幕，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系统你是不是瞎，这叫没什么用处？这玩意儿的效果比三阶牧师的神术都离谱！
“毒素……毒素全部清除了！”
一个年轻的精灵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那里原本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正在快速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其余的精灵也纷纷检查着自己的身体，
惊喜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不少精灵已经开始低声啜泣。
艾琳娜将
“月神之泪”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温暖力量。
她站起身，再次转向理查时，态度已经完全变成了最忠诚的下属。
“先知大人，我是艾琳娜·月歌，一名自然颂唱者。
从今日起，我与族中所有幸存者，誓死追随您。”
自然颂唱者。
理查不太清楚这个职业的具体含义，但从艾琳娜说出这个名号时，
其他精灵脸上露出的尊敬和依赖来看，这东西的稀有程度，
大概相当于前世抽卡游戏里的限定SSR。
他点了点头，没有在这种时候多说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
“很好，收拾一下，能带的带上，不能带的就地销毁。
我们马上走。”
“是。”
艾琳娜立刻转身，开始组织幸存的族人。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坚定，
跟刚才那个握着短刀、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战士判若两人。
但她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理查，
说出了一句让刚刚缓和的气氛，重新紧绷起来的话。
“先知大人，我们誓死追随您，但这片森林已经暴露了，我们无处可逃。”
艾琳娜转过头，望向东方那片即将亮起的天空，
翠绿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经历过无数次围剿后，沉淀下来的麻木与绝望。
“石磨镇的骑士团，我们和他们打过很多次交道。
他们不是奥德彪那种乌合之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压力。
“先知大人，您的武器确实强大，无与伦比。
但在开阔地带，尤其是在平原遭遇战中，重甲骑兵的集团冲锋是无法阻挡的。”
“他们的战马都披着铁甲，骑士全身重铠，人和马加起来超过八百斤，就像移动的钢铁堡垒。
一百多名这样的骑士正面冲锋，铺开几十米宽的锋线，大地都会为之震动。”
艾琳娜的呼吸有些急促，似乎回忆起了某些惨烈的画面。
“您的铁棍或许能射杀前排的十几个人，但那根本无法阻挡冲锋的势头。
剩下的骑兵会在三十秒内，像碾碎枯草一样踏平我们所在的一切。”
“更何况，他们还有随军的三阶牧师。
只要一个群体护盾，就能在我们头顶撑开一道能抵挡箭雨的护盾。
您的武器，恐怕也无法轻易击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