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鸣的目光越过梁薇，落在了大厅另一端的一个位置上。那里站着一个穿香槟色长裙的女孩，她的头发今天被精心打理过，挽成了一个低低的发髻，耳畔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夹。
她的表情有些紧张，目光正穿过人群看着这边。
白凤鸣朝她招了一下手。
白凤锦愣了一秒。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脚穿过人群走了过来。这一次没有人需要给她让路。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像被风拨开的麦田。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她，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原来她就是白凤鸣的妹妹"的恍然大悟。
白凤锦走到白凤鸣身边站定，肩膀微微绷着，但没有缩着。
白凤鸣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是一个很轻的动作，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看清楚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给大家介绍一下，"白凤鸣的声音恢复了她平日的那种轻快语调，像是在跟朋友们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这是我妹妹，白凤锦。是个演员，演了《都市丛林》里的那个前台，万涛导演新戏《晴朗》的女三号。你们要是有什么合适的项目，想着她点。"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到梁薇脸上，声音里的轻快没有变，但温度降了几分："另外，顾雨是我闺蜜。谁欺负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梁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发白"来形容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手里那杯香槟已经举了很久，久到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滑下来，滴在了她深红色的裙摆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圆斑。
她看着白凤鸣，又看了一眼白凤锦，嘴唇蠕动了几次，终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对不起，白凤锦小姐。那天是我的话，是我不对。"
白凤锦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那个画面在她脑海里停留了很久。
那天晚上，梁薇站在她面前，用那种比刀还锋利的笑容说"你跟着顾雨，学点有用的东西"，说她"攀上了顾雨这棵大树"，说顾雨是"草包"。
那些话像钉子一样扎在她身体里，三天了还在疼。
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同一个女人，穿着同一件深红色的礼服，脖子上挂着同一条钻石项链，但她的肩膀是缩着的，她的目光是闪躲的，她的声音是发抖的。
白凤锦看了她两秒。
"我接受你的道歉。"白凤锦的声音不大，但她自己都觉得意外，居然那么稳。
"但我希望梁总记住，不是每一个被你骂过的人都有一个能替你出头的姐姐。"
梁薇的脸色更难看了。
白凤锦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她侧头看了白凤鸣一眼，白凤鸣笑了一下，松开了揽着她肩膀的手。
"行了，"白凤鸣拍了拍手，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变回了那个在各种场合游刃有余的超模，"大家继续，别因为我们姐妹俩耽误了喝酒。"
气氛在一两分钟后重新流动起来。
香槟杯又开始碰撞了，笑声又响起来了，人们开始互相交谈，仿佛刚才那场插曲只是一个短暂的、可以被忽略的停顿。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晚开始，圈子里不会再有人不知道"白凤锦是白凤鸣的妹妹"这件事了。
消息比晚宴结束得更快。
白凤鸣在琉璃公馆说的那段话，在当晚就被传遍了所有相关的微信群和朋友圈。
有人发了现场的照片，白凤鸣揽着白凤锦的肩膀站在水晶灯下面，两个人穿的颜色一深一浅，但站在一起的轮廓线出奇地像。
都是那种高挑的、舒展的、不需要任何装饰就已经足够耀眼的身形。
"原来白凤鸣的妹妹是白凤锦？！"
"亲妹妹！亲的！"
"天哪所以她跑龙套跑了那么多年都没人知道？"
"白凤鸣刚才说'她不想靠我'，这是真姐妹情啊！"
"那个梁薇今天现场道歉了，我亲眼看见的，脸都白了。"
"从今以后谁敢再说白凤锦一句试试，白凤鸣能直接杀到你家门口。"
白凤锦的微博下面，最新的评论不再是"你是顾雨工作室的艺人"，而是密密麻麻的相关评论。
"你是白凤鸣的妹妹？"
"姐姐好飒"
"怪不得你们长得有点像"
"所以你也是白家的女儿"
白凤锦看着那些评论，坐在酒店的床上，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
她给白凤鸣发了条微信："姐，谢谢。"
白凤鸣回得很快："谢什么？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之前你说不想靠我，我就忍着。但别人欺负你的时候我不能忍。"
白凤锦看着那行字，眼眶慢慢红了。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哭脸的表情。
白凤鸣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然后加了一句："顺便，你今晚穿那条裙子很好看。"
白凤锦看着那条消息，哭着笑了一下。
顾雨是在第二天早上知道的。
徐思念一大早就把截图和链接发到了她的手机上，配了一句"你闺蜜昨晚出手了"。
顾雨点开看完，靠在床头想了很久，然后给白凤鸣发了条消息："你怎么不叫我？"
白凤鸣秒回："你不忙吗？"
"忙。"
"那不就得了。我自己处理就行。"
顾雨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想起白凤鸣那张永远在笑但谁都不敢惹的脸，想起她站在T台上那种"这条路是我的"的气场，想起她揽着白凤锦肩膀时那个轻轻的动作。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下次一起。"
白凤鸣回了一个"好"字。
顾雨把手机放下，看向窗外。
横店的早晨阳光很好，金色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温暖的光痕。
她忽然觉得很安心。
在这个圈子里，她从来不缺对手，但她也不缺人。
有徐思念那样能在背后把对手查到底掉的人，有白凤锦那样会在晚宴上替她张嘴说"请你收回这句话"的人，有白凤鸣那样会在三天后飞回来替妹妹讨公道的人。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