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甩了顶流后,死对头连夜求我去领证 > 第八十二章 浴室
    收工后,裴肆开车带顾雨回了她在横店租的公寓。

    车上的暖气开得很足,顾雨靠在副驾驶座上,把高跟鞋踢掉,蜷起腿,整个人缩在座椅里。

    裴肆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

    “你手怎么这么冷?”他皱眉。

    “片场空调不好。”

    裴肆把暖气又调高了两度,然后把她的手整个包在自己掌心里,没有再说话。

    回到公寓,顾雨先去卸妆洗脸。

    等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裴肆正在接一个工作电话,站在落地窗前,声音压得很低。

    顾雨没有打扰他,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等他。

    裴肆挂了电话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你今天在片场,什么都没做。”顾雨说。

    “需要我做什么?”裴肆反问。

    顾雨想了想,笑了:“好像确实不需要。”

    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坐在那里,就是最好的撑腰。

    裴肆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眼底淡淡的青黑上,眉头又皱了一下:“你瘦了。”

    “哪有。”

    “有的。”裴肆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眼下的那片青黑,“李瀚为难你了?”

    顾雨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裴肆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双平时在商场上让无数对手胆寒的眼睛,此刻看向她的时候,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关切。

    “不算为难,”顾雨说,“就是不顺利。”

    “你从来不跟我说不顺利的事。”

    “因为我自己能处理。”

    裴肆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顾雨的性格,她从来不是一个需要别人替她出头的人。

    尽管全中国都知道她有一个能替她摆平一切的男朋友,但她从来不用。

    她拿了两座影后奖杯,每一座都是靠自己拼出来的,没有靠过任何人的资源,没有走过任何人的后门。

    裴肆给她的最大帮助,就是在她拍戏的时候不去打扰她。

    但他也知道,她不说,不代表他可以不知道。

    “我让徐思念随时跟我同步情况。”裴肆说完这句,站起来,脱了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我去洗个澡。”

    浴室的门关上了。

    顾雨窝在沙发上,听着水声,忽然觉得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裴肆在的这几天,她不需要想任何事情。他像一个堤坝,把她生活中所有的风波都挡在了外面。

    她站起来,打算去卧室换睡衣。

    路过浴室的时候,门没有关严。

    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水汽氤氲,镜子上的雾气模糊了人的轮廓。

    顾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了脚步,也许只是因为那条门缝太窄了,窄到她觉得自己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

    裴肆背对着门,站在花洒下面。水流顺着他的肩膀滑下去,沿着脊柱那条微微凹陷的线条一路向下。

    他的肩膀很宽,腰却很窄,整个后背的线条像是被谁用刀裁出来的,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夸张,而是长年自律留下的痕迹。

    他的手臂微微抬起,揉着洗发水的泡沫,肩胛骨的形状在皮肤下面清晰地滑动。

    水声哗哗地响。

    顾雨忽然觉得口渴。

    不是真的口渴,而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干涸感。她咽了一下口水,正准备移开视线。

    “看够了?”

    裴肆没有回头,声音从水声中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和笑意。

    顾雨僵住了。

    他什么时候发现她的?

    裴肆关了水,伸手去够浴巾,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故意让她多看几秒。然后他转过身,浴巾搭在肩上,水珠还挂在胸前,眯着眼看她。

    顾雨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毫无防备。她想说“我没有在看”,想说“我只是路过”,想说“你洗澡为什么不关门”。

    但最后一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他们在自己的公寓里,他关不关门跟他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己停下来的。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转过身,快步往卧室走。

    身后传来裴肆低低的笑声。

    那种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公寓里听得很清楚。

    顾雨觉得自己耳朵都在发烫。

    她把自己摔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彻底打开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卧室门口。

    “顾雨。”

    她不说话。

    “你脸红了。”

    “没有。”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裴肆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身上有沐浴露的清香,像是松木和雪松混在一起的味道。

    顾雨感觉到床垫微微凹陷下去,然后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后颈。

    “你刚才在看什么?”裴肆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独处时才会有的亲昵。

    顾雨把脸埋得更深了。

    裴肆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不说也没关系,”他的声音几乎是气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可以帮你复习一下。”

    顾雨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深邃的眼睛。

    顾雨伸手锤了他一下,力道很轻,像一只猫伸爪子。

    裴肆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没有再松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远处的片场已经收工了,整条街都安静下来,偶尔有一辆车从楼下经过,车灯在天花板上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消失。

    顾雨靠在裴肆肩窝里,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裴肆的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

    “裴肆。”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今天来。”

    裴肆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动作。

    “不用谢。”

    “我是说真的。”顾雨抬起头,下巴抵在他锁骨上,看着他,“你来了,我才发现原来我比想象中更需要你。”

    裴肆看着她,目光很深。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东西,有温柔、笃定、包容,但还有一种她很少看到的东西,一种被触动之后才会出现的、柔软到近乎脆弱的光。

    “顾雨。”他说。

    “嗯。”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用一个人扛?”

    顾雨愣了一下。

    裴肆的手掌从她后脑勺移到她的脸颊上,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

    那个动作很轻,像一个小心翼翼的问句,怕声音太大了会把答案吓跑。

    “我知道,你不想让人觉得你靠我。”裴肆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想被你靠一下?”

    顾雨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演戏,不是技巧,不是任何经过设计的、精确到帧的情绪释放。就是掉了下来。

    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在某一刻,被一只手轻轻地拨了一下,发出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

    裴肆没有替她擦眼泪。他只是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手在她后背慢慢拍着,像哄一个孩子入睡。

    “哭吧,”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这里没有镜头。”

    顾雨哭了很久。

    裴肆一句话都没说。

    他就那样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顾雨的哭声慢慢停了。她没有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裴肆。”

    “嗯。”

    “你毛衣湿了。”

    “嗯。”

    “你明天穿什么?”

    裴肆低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很深。

    “穿你男朋友的衣服。”

    顾雨终于笑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的妆早就花得一塌糊涂,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裴肆看着她,目光专注得像在欣赏一幅名画。

    “丑死了。”顾雨说。

    “好看。”裴肆说。

    “我说我。”

    “我也说我。”

    顾雨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手臂,硬邦邦的,捏不动。

    裴肆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上,嘴唇贴着她耳垂。

    顾雨在意识模糊的间隙,听见裴肆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她没有听清,但她知道那不是“我爱你”。

    那三个字他们说得太多了,多到有时候会失去重量。

    他说的是别的,是一个只有她听得懂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暗号。

    她弯了弯嘴角,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戏要拍。

    明天于倩倩还会发通稿。

    明天李瀚还会想办法刁难她。

    但那是明天的事。

    今晚,她有裴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