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永夜之上 > 19. 第 19 章
    永夜宫的大致核心已浮出水面,辛珞整理了一下,上下位级是这样的:先是宫主,毫无疑问的永夜掌权者;随后是她和漆行寂,代号玄影;接着是经过层层选拔,表面任命守护永夜的七位颜色护法;再之后就是二十四堂堂主了,堂主之下,就是永夜宫的集体成员。

    等级之分明,一目了然。

    辛珞在纸上作好了所掌握的信息,画得疏密交加。

    赤锋院灯火阑珊,只她一人,掌灯稀少。夜晚风大,吹得满树木棉垂打枝峭,烛火摇曳出残影。

    辛珞按了按眉心,心里对自己的定位越发迷茫,她还有太多不曾了解。

    今日与紫惑的对话,她也半点没摸到他的态度,看起来自己之前与他并无交集,这永夜宫,每个人都不简单。

    辛珞开始怀疑在机关楼的那几个铸造师了,他们的反抗看似弱到不行,可若是背后有更大一只手操控呢?总之他们的后续她目前暂不知晓,也无从介入。

    如今看来,醒来之后,竟只有漆行寂一直在她身边,虽然他也很奇怪,可目前她未有任何证据。

    辛珞伏在桌案上,提起漆行寂,脑子就不可控制地闪现挡在她面前的手,笔在半空顿了顿,最终,她把他的名字写在中间,往自己的方向靠了一点,标识尚在观察。

    随后,就是最顶上的名字——闻人咎,辛珞的双眸碎光剪影。明天的极乐殿,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

    极乐殿是整个永夜宫最大的地方,外部为沉紫色,恢穆大气,内部渐变为绛紫,更显沉闷。牌匾直立,几个大字龙飞凤舞。

    与上次来的心境不同,辛珞这次更加稳当。

    上回她刚醒来尚在最初探索,那是一种对自己归属的好奇,有警惕但不多,可经历了两次叛徒事件,对永夜宫本就没什么感觉的她一再降低认同感,她对这个地方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夜卫在前引路,辛珞则在四处观察。

    很快,极乐正殿的大门映入眼帘,往里一看,该来的人都来了。

    辛珞一脚跨入,殿内是无边无垠的黑壁,摆设又色彩纷呈,稀贵蕴繁。高高的头顶悬挂着一轮紫月,金属条打造成圆日,将散发着幽暗紫光的弯月封在其中,巨物横亘眼前。

    这月,所用材料非常罕见。

    唐洛说,紫月是永夜图腾。

    辛珞收回目光,对着上首的人盈盈一拜,“拜见师父。”

    殿内共有五人,除她和闻人咎外,漆行寂与紫惑分别站在两边,还有一人不知是何身份,鹰眼如钩,不苟言笑。

    闻人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阿珞啊,你来了,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这声音出奇和蔼。

    只是……阿珞?

    辛珞直起身,眸光闪烁,掩饰一番后,才抬头去看闻人咎。

    闻人咎把她里里外外都审视了一遍,才道:“本座走时记得你有伤在身,现在就已完全痊愈了?”

    “回师父,身子是好全了,但弟子记忆受损,忘了很多事。”

    话落,紫惑惊奇望去,她失忆了?

    旋即又将视线转向漆行寂,见他神色如常,才明白为何昨日他行为异常,原来如此。

    紫惑暗道,他还真是能屈能伸。

    “哦?”闻人咎眯眼道,“那现在……”

    “现在尚未恢复,但经过漆师兄这段时间的照顾,已经对永夜有了解了,不会耽误正常任务的。”辛珞瞄了眼漆行寂,他没有回头,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似的。

    漆师兄?闻人咎停了停,眼神轻飘飘掠过漆行寂。

    他意味不明道:“本座不在的这段时间,行寂,你和阿珞相处的不错,看来管不好宫内事务另有原因。”

    漆行寂没说话,只是低了低头。

    闻人咎侧了侧身体,千碧墨骨扇“刷”一声摊开,“行了,泰成逸,说说看,昨日审的那几人可有审出什么?”

    面生之人站出来,用力抱拳道:“回宫主,他们说是受了永夜的蒙骗才萌生叛逃之意,其中更有隗明的压迫成分。”

    闻人咎无甚表情,道:“接着说。”

    泰成逸继续道:“除此之外,他们还提到了一个人,此人名叫无枭,说是原本只是心里有此想法,但无枭为他们带来了宫外家人的消息,就私下造暗器和他合作。”

    听到无枭二字,辛珞抿了抿唇。

    “无枭是暗影堂地字号杀手,早年被吸入永夜宫,也是个叛徒,公然背叛任务反水任务目标,此事是玄大人在查。”

    闻人咎听到这才来了兴趣,问漆行寂:“进程如何了?”

    漆行寂这才开口,“人已经死了,被辛珞师妹所杀,但并未透露出什么。这几日也顺着其生前轨迹查,他最后一次任务落点在锦州城,目前还在排查是否有同党。”

    “锦州……”闻人咎道,“锦州可不小,确定在那里?”

    漆行寂略一沉吟,“这些都是天机堂情报网搜罗到的情报,具体的还未派人去暗中核实,只锁定在锦州,至于具体方位恐有偏移,无枭狡诈,更知晓永夜宫各堂能力,或有引导之嫌。”

    “我们在锦州有几个堂口,外务堂与内务堂连接一向薄弱,弟子也正想着是否要敲打敲打。”

    闻人咎想了想,道:“既如此,那此事就交给辛珞。”

    他目光落在辛珞身上,“既然身体无大碍,便去一趟锦州,好让为师看看你的能力是否如从前一般令人放心。”

    稀里糊涂的,辛珞就有了新任务。漆行寂提到她杀了无枭,因着首尾因果,此事还真的只能交给她。

    辛珞余光轻瞥漆行寂,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

    但这不失为一个机会,在永夜宫便如那井地的蛙,不能窥其全貌,锦州之行或许能助她破局。

    她从没忘记过自己的目的,查清为何失忆,以及她的过去,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永夜宫之上的。

    “好。”辛珞道。

    闻人咎满意地笑了笑,又对紫惑开口:“紫惑,这个任务也交给你,你随她一起去,如何?”

    紫惑一顿,道:“回宫主,天工堂机关楼尚需修缮和改良,属下绕不开身,是以不能前往。”

    闻人咎摆摆手,有些不悦:“罢了。”

    随后他对隐藏在暗中的夜卫道:“去通知红慎,改了他的任务,调转锦州。”

    辛珞不解,听说以往的任务都是她一人出行,为何这次非要有个人陪她?难不成是因她失忆多有不便?还是……

    辛珞觉得大概是后者,闻人咎对她绝不如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都回去吧,行寂留下。”

    泰成逸开口:“宫主,那刑堂那几人……”

    “这还需要问?”闻人咎的扇子“腾”地一关,眼神轻如鸿毛。

    泰成逸忙垂头应道:“明白了。”

    辛珞脸色微顿,她当然知道这个意思,恐怕那几人是活不成了。说实话,辛珞并不想让他们死,她记得其中有两人被她救过,一人在危急时留下提醒过她。

    那个张昂死就死了,但其他人并不是非死不可。

    其余两人都退了出去,唯有她还在原地。闻人咎掀起眼帘,对辛珞格外宽容:“还有事吗?”

    辛珞从容道:“师父,刑堂内有两人或许对此事还有用,弟子在机关楼曾与他们交过手,这二人身手不错。”

    闻人咎并未言语。辛珞低着头都能感受到上首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似在探究什么。

    良久后,他的声音才响起:“永夜宫一向不能容忍背叛之人,但……”

    他看着辛珞,倏然笑道,“几个杂碎而已,想要就拿去。”

    本只是随意一试,没想到还真答应了,辛珞敛眸,“多谢师父。”她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闻人咎和漆行寂,空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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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着无边的静。

    漆行寂依旧覆坐轮椅,脊背挺直,手还包着昨天那奇丑无比的粽子,与他的形象格格不入。

    闻人咎起身,慢慢走下台阶,阴影笼罩在漆行寂上身。

    他俯视着他,举起扇子在他手上的那只手上轻轻一点。

    漆行寂神情有了丝波动。

    “本座不在,你胆子还挺大。”闻人咎道声音毫无起伏,听不出悲喜。

    漆行寂动了动唇:“只是想替师父分忧。”

    “替本座分忧?”闻人咎笑了,“你应该知道她的失忆是本座所为,谁让你自作主张接近她?”

    “弟子只是想更好的驯服她为师父所用。”漆行寂抬头,狭长的眸波澜点点,“她很警惕,现在还不信任永夜宫,恐会重蹈之前的覆辙。”

    闻人咎看了他一会,忽然道,“你可知本座是如何让她失忆的?”

    漆行寂停顿片刻,才道:“不知。”

    “当真不知?”

    “当真不知。”

    静默半许,闻人咎敲了敲扇子,嘴角微勾:“那便如你所言,好好替本座驯服她,最好,改改她那个优柔寡断的性子。”

    漆行寂:“谨遵师父命令。”

    闻人咎知道这个徒弟看着低眉顺眼,实则心计不输于他,可……他视线落在他的手上,耐人寻味道:“你当知道,本座抹去她的过去,是想让她变成一个合格的杀手,比起她,你才是本座最信任的人,可千万不要像她当初那般,犯最可笑的错。”

    漆行寂眼睫颤动了一下,很快恢复原状,他道:“绝不会让师父失望。”

    ……

    辛珞出来后就去刑名堂打了声招呼,泰成逸是刑名堂堂主,对闻人咎忠心耿耿,她带着意思来他就迫不及待要把人放出来。

    事到关头辛珞道:“不急,总归是永夜的背叛者,先让他们在里面多吃些苦头。”

    其实是她还没想好怎么安排这两人,她只向闻人咎要了两个人,这是最稳妥的提议,要的太多的话会惹人怀疑,而且她也有私心,在机关楼里她只对这二人印象不错,故也愿意动一动嘴皮子保下他们的命,至于其他人……

    她不是圣人,这些人一开始就是来杀她的,后续的选择也没有兑现,当时自己已经心软放过他们,是他们自己运气不好没走掉,那辛珞也没理由用力去救。

    晚些时候,她去了空幽院找漆行寂。既要出行锦州,那就要对这次任务有一个了解。

    太阳西下,空幽院的绿竹高耸入云,还有新鲜的芽儿冒出了头,叶子多而密,轻筛日影,落得一地残霞。

    进来才知道他不在,而是留在毒部的药房,折腾好久才被乌凡带到毒部。

    此时天色已完全变黑,天空零散挂着几颗星星,蟋蟀发出鸣叫。

    昨日才去过医部,今日便来了毒部,意外的是,毒部也很整洁,甚至更像个行医的地方。

    她没有机会见到各种毒药展示,而是直接到了药房,由于知道她要来,漆行寂早早就收拾了一下屋里,把一些骇人的毒原料收起来,坐在窗边小憩等她。

    辛珞一来就见到这副场景。月下西窗,独影自怜,长袍铺地,窗边人轻闭双眼。

    她垂眸,直接走到他对面坐下,把剑放在桌上。

    漆行寂早已知道她来了,现下听到细微声才缓缓睁眼。

    辛珞四处看了看,先行说道:“你这里还挺干净的。”

    那是当然。他知道她不喜欢毒物一类的东西,此举,算是投其所好。

    话到嘴边,他却说:“师妹可能对毒部有所误解。”

    药房偏院简陋,桌上只有一小碟糕点,是特意准备的,刚做好不久,还泛着氤氲热气。

    他拾起一块,送到辛珞面前:“吃吗?”

    凉风习习,窗外星辰璀璨,糕点精致小巧,与星星的形状别无二致,他指尖轻捻,玉润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