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阁主被迫欠下假情债 > 17. 要命
    少女的手停留在巫偶的额头,听到楚知远的问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末了徐徐抬眼。

    蓦然撞入一双桃花眼中,细碎珠光撒入其间,灼灼如星,专注得仿佛只能容下她。

    楼照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移开目光,敛眸道:“这次时间会有些久,守好我。”

    少年就这么望着她的侧脸,一寸寸下滑,掠过左耳根的红痣,落在她手腕的红绳上。

    他想,阿禾在这方面总是钻牛角尖,真相当真如此重要么?

    让她抓到半分疑点,她便半分不肯退让。

    再如何,蔺绥、王馥枝和洛平三人都不无辜,洛平已死,剩下二人带走,按律处刑就好。

    毕竟,他们如今状态都不好,不可再冒险了。

    半晌,他唇间溢出一声轻叹:“阿禾,别如此任性。”

    “你想知晓前因后果——”说到这,楚知远勾了勾少女的小指,笑眯眯瞧着她。

    “最稳妥的做法是启动阵法,将画皮带回去,再想法子撬开他的嘴。”

    在少年同她讲理时,她的手也未离开巫偶额头,见她还是不说话,楚知远勾着她的小指晃了晃。

    “蔺绥必须死在这里。”楼照溪道。

    这座山的亏空需要蔺绥的死,这座山还有其他生灵。

    心里的那股异样感又涌了上来,她迫切的想让这里恢复原样。

    她不想再与少年多言,方才蔺绥能施用巫蛊就表明解厄符的力量在慢慢消散,那些小妖就算拼命,也不可能拖住他多久。

    时间其实刻不容缓了。

    少年闻言眉峰微蹙,目光里带着疑惑:“为何?”

    楼照溪现下同他也解释不清,抬眼认真看着楚知远:“我们来青云到如今,线索都从哪来?”

    楚知远眉头又皱紧了些:“王馥枝。”

    大多都从她口中得知。

    少女点头:“对,包括我要上到山顶,也是因为王馥枝说出了蔺绥的行踪。”

    报案,劫亲,洛平如何见到蔺绥,如何达成交易,以及蔺绥的行踪,皆出自王馥枝的口中。

    她状似无意的一句——

    这三日我留意过他的行踪,除了白日里他会来找我外,夜里他都会待在山顶的池子边。

    楚知远顺着她的话,接下了思路:“你若是怀疑她,又为何按着她给出的线索一步步走?”

    她见少年接了话,眼里目光流转,说道:“我越与之相处,越发觉,王馥枝知晓的太多了。”

    少年挑了挑眉,摩挲着她的小指,楼照溪将自己与其分头行动时,从王馥枝那里得到的消息,以及自己的推测尽数道出。

    从王馥枝要与洛平私奔,再到蔺绥劫亲时杀了洛平,王馥枝跑了,前者可以说是情难自禁的为爱出逃。

    而后者,也可看作是常人求生欲在作祟,爱人身死,自知也无法敌过妖物,跑是本能。

    她不过多评判女人对洛平的情,两者其实都有个同样的地方,那就是王馥枝要逃。

    既然如此,自她和王馥枝被蔺绥带到这座山起,她们就乘着一条船,王馥枝给出的每一条线索,也必然是对她自身有利,也就是助她脱身。

    楼照溪这才将计就计,利用王馥枝这一点,来对付蔺绥。

    一开始,王馥枝在叙述洛平与画皮的相遇的经过时,说出画皮当时是具白骨,她可以当做是为了形容当时洛平所见光景。

    但从她说出蔺绥夜里会在山顶池边待着,她便心生疑虑,直到见到了那方灵池,她就不再做他想。

    王馥枝当真是无意间说出这些吗?

    显然不是。

    画皮身受重伤,而那方灵池又是疗愈之地,更是他的脱胎圣地。

    致命的弱点,王馥枝是想借她的手,彻底除掉蔺绥。

    而王馥枝只是一个普通闺阁女子,平日里管得严,出门都甚少,却仿佛对画皮了如指掌。

    这就是楼照溪为何会说王馥枝知晓的过多。

    楚知远安静听着少女所言,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脸上,一瞬未移。

    少女习惯性地垂着眼睛梳理案情,长睫轻轻颤动,眉眼间满是办案时的认真和专注。

    说罢,她又抬眼看少年的反应,见他眉头反倒舒展开了,嘴角甚至还挂上了笑意。

    少女有些疑惑,按理说知道了这么大的消息,对方至少得有些震惊的表情吧。

    “你怎么看?”她问。

    少年笑弯了眉,轻飘地将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阿禾说了那么多,不还是想要冒险去解情吗?”

    “阿禾要怎么才能明白,我想要的,不是你给的这些消息。”

    楼照溪并没有忘记,少年最初与自己的交易,他助自己翻案,她为他断案,如今她已经将她知道的所有线索都和盘托出了,却没想到少年根本不买账。

    小指上温热的触感,转而攀上了手心,填满每一寸指缝,直至十指相扣。

    她猛地睁大眼睛,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手掌心蔓延至全身,流过她的所有经脉,直窜眉心。

    恍惚间,少年的声音传入耳中。

    “而是你的命。”

    楼照溪用了些力甩开他的手,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道:“王馥枝自幼深居闺阁,足不出户,从不接触妖物诡事。”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这个案子,自始至终还有第三人藏在幕后,一直在暗中操纵一切。”

    她又攥紧楚知远的手,眼睛还带着几分红,那是当时浓烟熏过,还未消散的艳色。

    “我知晓有命才能断案。”说到这,她晃了晃脑袋,那股奇异感化作尖锐的疼痛,侵蚀着她的四肢百骸。

    楚知远这是要做什么?

    她的视线都模糊了,像是蒙了层白纱,她想努力瞧清对方的神情,很可惜,她只能隐约看见少年抬手轻柔地拭去了她头上沁出的冷汗。

    “所以,阿禾是想试试这巫偶有没有瞧见过这个第三人?”

    这巫偶是照着王馥枝做的,既然少女说,这巫偶已经成人,去寻寻她的记忆,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蔺绥分明篡改了她的部分记忆。

    他不懂所谓的解情术能做到何种地步,难不成连这种状况也能破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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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刚出暗室的那番话,楼照溪就是在诓骗自己,说是想去探探巫偶的情与执念。

    到方才说出的那些话,才是她解情的真正目的。

    阿禾又骗他。

    楚知远的声音在楼照溪听来,模模糊糊地,她必须打起万分的精神,才能仔细分辨出来。

    “此人来者不善,我们尚且不知他究竟是何时找上王馥枝的。”她缓缓道,一字一顿,费尽力气,“时机至关重要,对方介入的早晚不同,整件案子的来龙去脉与最终推论,都会全然不同。”

    若是案子发生后,那还好说,可以是江湖中人,识得一些古籍,借此接近富家,发笔钱财。

    但若是在画皮与洛平做交易之前,那就很渗人了。

    那就意味着,他知晓洛平会碰到画皮,会与其做交易,并提前把画皮的所有告知了王馥枝。

    再往深处想,他如何知晓洛平会碰到画皮?

    有个简单粗暴的法子,那就是由他来决定画皮留在哪,洛平何处去。

    打伤画皮将他丢到林子里,再施术把洛平引到那片林子。

    这只画皮妖力深厚,能将他伤到性命垂危,露出白骨,此人必不简单,而在楼照溪生前,她并未听过有这号人。

    以及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何?

    如此大费周章地制造一桩大案,是为了引来楚知远吗?

    会是楚知远的仇家吗?

    这线索还差一环,极为重要的一环,扣起来,整件事的脉络也就顺下来了。

    她没法把自己的大段想法说出来,她现在说话都异常吃力。

    只能执拗地看着少年。

    后者干脆盖住了她的眼眸,凑近在她耳边道:“我果然还是拿阿禾没办法。”

    少女一时没明白楚知远这句话是何意思。

    身体的疼痛竟然一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地是比先前更充沛的气力。

    她惊愕地眨了眨眼,睫毛拂过少年掌心,带起一阵痒意。

    他放开手,戏谑道:“怎么样,是不是又好多了?”

    楼照溪恍然道:“你方才——”

    她话说一半,少年就将她的话接了过去:“对啊,我方才是在给你疗伤。”

    “怎么样,阿禾要如何感谢我?”

    少女摊开了手掌,微微活动了一番,她倒没想如何感谢楚知远。

    她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重生术法,会将两人绑在一起,就像是并蒂莲,双生花。

    就像是她与兄长。

    思及此,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色,转瞬即逝。

    她猛然想起,因为悖逆因果,重生术都是阴邪之术,施术人往往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她朦胧的视线变得清明,打量着少年的脸,楚知远又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呢?

    比方才更苍白的脸色,是方才的术法影响吗?

    她若是要问,楚知远怕是会随口胡诌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将她搪塞回去。

    于是,楼照溪转开脸道:“这个案子了结后,你想要什么感谢都可以,别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