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阁主被迫欠下假情债 > 14. 异样
    那方池水瞧着平平无奇,但四方都是树,这水面连半片落花落叶都无,只有被春风吹散的波纹。

    楼照溪停下步子,随手从身旁的少年头上捻下一片绿叶。

    指尖发力,叶子便若飞刃般掷了出去,在飞到池水上方时,骤然落下,在触到水面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楚知远见状挑了挑眉:“消失了?”

    她略摇了摇头,止住了少年要往前查探的步伐。

    “不,是被吸收了。”她沉吟道。

    她望着那方池水,取出那个药瓶:“这里是画皮修行的地方。”

    少年闻言道:“所以这池水是吸收外物灵气,用来供画皮修炼的?”

    话这么说着,但半分目光也没给那水面,倒是瞧着少女拿起药瓶的动作,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

    楼照溪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他肯定,随即打开药瓶,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端详了药丸的模样成色。

    红褐色,没有气味。

    “怎么,阿禾可有辨出什么来?”楚知远站在一旁看少女摆弄半晌,忍俊不禁道。

    她皱着眉,没有回少年的话,自己确实辨不出来这是何种药。

    不然这也可以是条线索,顺着就可以去探探那重生秘术到底是什么。

    少女抬眸问:“这怎么吃?”

    “阿禾想吃多少都行,但最好省着些吃,我身上就只有这一瓶。”他回得很快,像是迫不及待要看她吃下去。

    楼照溪狐疑地瞧着少年的表情,怎的有些不怀好意的模样。

    但他又确实没必要去害她,这药肯定没毒啊,楚知远笑什么?

    她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对方每日都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着实欠揍。

    少女看了看,药丸还有十颗,便直接倒了一半进嘴里。

    下一秒,她眉头皱得更紧了,杏眸看着药瓶,嘴唇紧抿,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有种苦大仇深之感。

    楚知远的笑声传进了她耳朵,她抬眼对上少年的笑眼。

    少年变戏法似的,拿了块麦芽糖出来,他一身红衣瞧不出染了多少血,这麦芽糖倒是完好无损,什么都没沾上。

    “堂堂伏妖阁阁主,原来吃药还怕苦呢。”

    说着,就抄起她的手,塞进了她手掌心。

    楼照溪先是稀奇他竟然随身带糖,听到少年的话,又剜了他一眼。

    她把糖放进嘴里,融化后的丝丝甜意,冲淡了药的苦味,她才松开眉头。

    “哪只眼睛瞧到我怕苦了?”

    她说着,蹲下身,将手覆在地上,感知着附近的阵法流动,顺带看一看有无蔺绥布下的幻术。

    毕竟这画皮实在狡猾,自己已经中过一次招,绝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少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吃完就不认的楼照溪,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吧。

    “哎呀,是谁给那小妖施术,结果晕倒在石室里啊。”

    “我给某人喂药的时候,她脸都皱作了一团呢,吐得可快了,不捂嘴都不行。”

    楼照溪闻言想起,自己当时醒来确实是好了很多,原来真是楚知远,趁着花妖离开,自己昏倒时,跑过来给自己治伤,又急匆匆靠着伪装去诓骗花妖。

    这么一想,真是忙得不行。

    又想到少年最开始那懒散的模样,就该让他多干一些事情。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她说。

    “对啊。”少年答。

    “那楚郎君可要留神些自己的眼睛,说不定那一日,我就将它取走收着了。”她起身道。

    少女微微眯了眯眼,自己之所以要来山顶,就是因为王馥枝那番话。

    画皮怎么可能在池边出神一晚上呢?

    洛平起初林子里碰到蔺绥时,他还是一具白骨,画皮现出骨相,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它要换皮,但现下可以排除了,蔺绥画皮的地方,是在泉后的那个石窟内。

    另外一种可能便是蔺绥受了重伤,连维持人形的妖力都没有了,甚至快死了,但洛平当时绊到他,他沾上了人气,又恢复了人形。

    这就可以解释为何要用巫蛊为由,纵着洛平去杀那么多人了,不只是为着有趣,更因为他需要用人气养伤。

    而这方池水下面,恐怕就沉着不少死者的尸体,蓄着人气和吸收着周遭生灵,让蔺绥得以恢复巅峰状态。

    如此,新的谜团又来了。

    蔺绥如此强大的妖力,又是谁能将他伤成这副模样?

    楚知远说的话全都石沉大海,得不到一点回应。

    他虽说已经被她无视习惯了,但这次有些久了吧。

    他还在为自己的眼睛忧心呢。

    少年看她一直盯着那水面,分明可以说出来,偏要自己想,好奇心作祟,他笑眯眯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看到楼照溪回神瞪了他一眼,他又满意了。

    “阿禾在想什么呢?”

    她抬步走向池边,眼神闪烁:“要到这池下去。”

    楚知远闻言看向水面,映着天色,却见不着底,既然叶子会被吸收,人也不例外吧。

    他抱着手臂摇了摇头,暗自叹了口气。

    总是一本正经的淡然模样,去干那么危险的事,我家阿禾,什么时候能不那么疯狂?

    “这水,你我一碰就会渣都不剩吧?”心里即便如此想,嘴上也还是顺着说。

    谁让他素来是个贤夫呢。

    楼照溪听不着他的内心所想,不然少年要想好好站在这,还真是有些难。

    “不碰水,周围找找有没有去池下的路。”少女说罢,就朝着左边走去。

    她目光四下逡巡着,这池边不同于一路上的其他地方,旁边的树木其实都有些稀疏了。

    看着是要被吸干了。

    她动了动足尖,这边的泥土都是干的,地上甚至连野草都没有。

    要说来画皮的修炼之地,倒是她的第一次,画皮孕育于天地,脱胎后对地方的挑选也就极为苛刻。

    先前和师兄师姐们出去捉妖时,遇到的画皮都少,更别说追着人家跑到人家里了。

    少女眼里带着些新奇,她始终拒绝不了她不了解的事物,有关画皮居所,她也只在古籍里看到过。

    万物灵气蓄积之地。

    这世间又有几处?

    思及此,她又垂下眼皮,瞧不清神情,池边初显枯败之相,撑不了多久了。

    但若是把这画皮除掉,令他重归天地,反过来滋养这座山,这儿的生灵或许能恢复原状,甚至愈发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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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禾来这边!”楚知远朗声道。

    她寻着声音看过去,少年站在池对面,春风吹拂着他的发带,与发丝纠缠着,像是一只翻飞的血蝶。

    他眉毛上扬,两只手放在嘴边,笑喊道:“愣着做什么呢?快过来看看!”

    少女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怪异感,她认为不是对着楚知远的,而是对这块地方。

    令她有些心慌。

    她睫毛颤了颤,压下心里的异样,快步绕到少年身边去。

    楼照溪看着他道:“找到了?”

    少年一脸得意,夸张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你瞧。”

    随着话语,他指向身侧不远的一块地,离池水有些距离,但泥土是湿润的,说明沾了地下的湿气。

    楼照溪脚步未停,转身就冲着那边走去。

    后面跟着的少年不满地抱怨:“阿禾,怎么都不夸夸我?”

    她为了让少年闭嘴,敷衍道:“可以,干得不错。”

    说完,她就蹲下身,从锦囊里抽出两张黄符,在俯身凑近来看的少年额头上拍了一张。

    力道不轻,本想继续抱怨的楚知远吃痛地揉了揉额头,将符纸揭了下来,贴在了手腕上。

    他有些好奇地问:“这是拿来干什么的?”

    楼照溪手上动作未停,在自己袖中的小臂上一贴,便在地上画了起来。

    “防水的。”

    最后一笔落下,眼前的光景发生了变化,眼前本是土地,却扭曲间消散,出现了一道向下去的阶梯。

    她起身随手将手上的泥土擦在了少年的衣摆上,在后者震惊的目光中,率先一步走了进去。

    阶梯边的石壁上挂着灯盏,还燃着,泛着幽幽绿光。

    踏下最后一层台阶,就发现这地下别有洞天。

    是一座地下行宫。

    楚知远四下打量着,不由咂舌:“这蔺绥好大的手笔。”

    少女皱着眉,心里的异样又泛了上来,怎么回事?

    这个地方让她感到极其不舒服。

    少年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俯身凑近道:“怎么了,是药效用过了吗?”

    她闻言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我们继续往里走吧。”

    楚知远见她不肯说,叹了口气说:“说好的,不逞强,不冒险,阿禾不要食言。”

    楼照溪嗤笑一声:“我有分寸。”

    少年感叹,又来了。

    少女望着前方连片的宫室,还是得先探查一番,说不定会有线索。

    毕竟这里瞧着才是蔺绥时常落脚的地方。

    她穿过林立的廊柱,楚知远跟在她身侧,带开了话题:“我们下来是要毁了这地方?”

    少女推开一间宫室的门,淡淡道:“当然要毁掉,但不是现在。”

    楚知远皱眉看着她腕间的红绳:“我们现下为什么不直接去阵眼?阵法一启动,画皮定然跑不掉。”

    死者的怨念在蔺绥,蔺绥一死,这绳子自然就解开了。

    现在不做,不怕夜长梦多?

    这拖下去要是出意外让画皮跑掉了,她不就是必死无疑吗?

    谁知少女回眸道:“我们就在这启动阵法。”

    他闻言睁大眼睛,可是阵眼不在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