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白东君不敢往下想。

    他站起身,走到墨倾歌面前,伸出手,像昨天在枣树下那样。

    墨倾歌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他的脸。

    “白东君,你还是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你不知道。”墨倾歌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张赫后天到。他会带着几百人,把这座城翻个底朝天。他会挨家挨户地搜,会一个一个地辨认。他会——”

    “会看到你。”白东君接过她的话。

    墨倾歌沉默了。

    “然后呢?”白东君问,“他看到你之后,会怎样?”

    墨倾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墨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随便扎着、脸上还有灶灰的落第书生。

    “然后,”她说,“你会死。”

    白东君没有退缩。

    他的手依旧伸着,掌心朝上,稳稳当当的,像这间破酒肆的地基,像那棵歪脖子枣树的根。

    “那你呢?”他问。

    墨倾歌怔住了。

    “你会死吗?”白东君又问了一遍。

    墨倾歌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白东君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释然的、坦荡的笑。

    “你不会死,”他说,“因为你还有很多事没做完,舍不得死。”

    他的手往前伸了伸,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袖。

    “那我也不会死,”他说,“因为我也有很多事没做完。”

    墨倾歌看着他,眼眶慢慢地红了。

    她没有哭,但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着——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表面平静,底下已经天翻地覆。..

    “你有什么事没做完?”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白东君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还没学会做你爱吃的菜。”

    风吹过巷子,将酒肆的招牌吹得晃了晃。

    墨倾歌没有说话,但她伸出手,握住了白东君的手。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昨天那么凉了。

    城北,客栈。

    姜晚棠站在窗口,看着远处城墙上飘动的旗帜,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

    门被推开了,沈如晦走了进来,眼眶还是红的。

    姜晚棠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哭了?”

    沈如晦没有说话,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她说她要留在那间破酒肆里,”他的声音涩得像含了沙子,“说不能因为我们暴露,说她舍不得死。”

    姜晚棠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是主公。”

    “她是主公,但她也是个人。”姜晚棠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臂抱胸,看着沈如晦,“沈如晦,你有没有想过,她不肯走,也许不是因为什么策略、什么布局、什么不能暴露——而是因为她不想走?”

    沈如晦抬起头,看着姜晚棠,眉头紧皱。

    “你是说——”

    “我是说,”姜晚棠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条通向城南的小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