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他心里。
墨倾歌。
他见过她两次。
一次在寒潭边,她从冰柱里渗出来,化成一个人。
一次在灰白色的雾里,她和无名一起消失在光芒中。
她看无名的眼神,他忘不掉。
那种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的眼神。
他替那个没有名字的人去看她一眼。
他看到了。
她等到了。
那他自己呢?
他站在枣树下,想了很久。
月亮慢慢往西走。
夜风越来越凉。
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风里传来的。
是从他怀里。
那四枚碎片。
它们一起烫了起来。
烫得他胸口发疼。
他低下头,把手按上去。
那烫意透过掌心,钻进他身体里。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
那个声音说——
“你记得我吗?”
苏暮雨愣住了。
那是墨倾歌的声音。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不知道哪里的花香。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四枚碎片还在发烫。
一闪一闪。
像心跳。
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还在等他。
苏暮雨站在枣树下,一动不动。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道裂开的缝隙。夜风还在吹,但那些花香、那些虫鸣、那些远处隐隐约约的狗叫——他都听不见了。
他只听见那个声音。
“你记得我吗?”
墨倾歌的声音。
他按着胸口那四枚碎片,感受着它们一下一下的烫意,像心跳,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敲门。
他张了张嘴,想说记得,想说你怎么会在,想说你等的人不是我——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那烫意忽然变了。
不再是均匀的、像心跳一样的烫。
是急促的、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他在哪儿?”
苏暮雨愣了一下。
“谁?”
没有回答。
但那四枚碎片忽然亮了起来。
灰白色的光从他怀里透出来,透过衣裳,照亮了他整个人,照亮了枣树,照亮了半边院子。那光越来越亮,亮到刺眼——
然后它熄灭了。
苏暮雨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四枚碎片安安静静躺着。
不烫了。
不亮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刚才那不是幻觉。
他听见了。
墨倾歌的声音。
她在问——他在哪儿?
哪个他?
无名?
还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墨倾歌和无名一起消失在光芒里。他亲眼看见的。他们握着手,被那片灰白色的光吞没,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她怎么会在这儿?
怎么会在他怀里的碎片里?
他站在那儿,想了很久。
月亮已经落到西边的山头,天边开始泛白。
他转身走回柴房。
躺下。
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那天之后,那四枚碎片再也没有动静。
不烫,不亮,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像四块普通的石头。
但苏暮雨知道它们不是普通的石头。
他每天照常劈柴、挑水、修东西。老太太做饭,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