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暴雨如注,水漫过我的膝盖,四周都是黑暗和碎木头。
我母亲为了救我,被坍塌的梁木压在里面。
她把我推出去,自己再也没能出来。
从那以后,我怕封闭的空间,怕持续不断的水声,怕任何一个逃不出去的夜晚。
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
只有傅砚辞知道。
因为当年傅氏被追债人堵在地下停车场时,他为了护住项目资料,也被关在车里整整一夜。
我陪他做心理疏导时,他握着我的手说:“知遥,以后你的恐惧,我替你挡。”
现在,他站在楼下,让我的恐惧变成所有人的笑料。
秦若星笑着接话。
“砚辞哥哥都说了,我只是爱玩。”
“知遥姐,你别这么小气嘛。”
她转身看向楼下那些宾客,声音忽然拔高。
“各位,今晚的赌局正式开始。”
“半小时内,她要是哭着喊砚辞哥哥救她,我输。”
“如果她撑住不求饶,我给大家每人转十万。”
人群沸腾起来。
“秦小姐大气!”
“那我们当然赌她撑不住。”
“她一个从小县城出来的女人,真以为自己穿上高定礼服,就能变成豪门太太?”
“傅少真要娶她啊?我一直以为只是玩玩。”
我的指尖发麻。
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用力拍门。
“傅砚辞,我再说最后一次,让人开门!”
傅砚辞终于抬眼看我。
他的表情里没有愧疚,只有被我当众质问后的不悦。
“沈知遥,你非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吗?”
“若星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你跟她较什么真?”
“再说,你不是最擅长解决危机吗?这点小事也解决不了?”
我呆站在原地,忽然扯起嘴角,笑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被锁在暴雨里的恐惧,只是小事。
这三年来,我替他扛下的所有危机,最终变成了他羞辱我的理由。
秦若星见我笑,脸色变了一瞬。
她讨厌我这副样子。
讨厌我明明狼狈到极点,却还是不肯低头。
她抬手按下遥控器。
下一秒,花房顶部的喷淋系统忽然加大水量。
更冷的水兜头浇下,我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楼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不是担心,是兴奋。
“她要撑不住了!”
“快拍快拍,这视频明天肯定爆!”
“傅少这未婚妻还挺倔……”
秦若星贴近玻璃,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沈知遥,你别装了。”
“我知道你最怕这种地方。”
“砚辞哥哥亲口告诉我的。”
3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笑得更甜。
“你以为他把你那些伤口当秘密吗?”
“不好意思,他哄我睡觉的时候,什么都跟我说。”
“他说你小时候被困过,所以每次下雨都睡不安稳。”
“他说你看起来厉害,其实骨子里还是那个怕黑怕水的小女孩。”
我的耳边嗡的一声。
这一番话,比暴雨更冷。
我和傅砚辞三年。
我替他挡过董事会的逼宫,替他谈下海外融资,替他在凌晨四点改完收购方案。
他胃出血那晚,我在医院陪了他一整夜。
他被傅家长子陷害挪用公款时,是我查出账目漏洞,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
他跪在我面前说:“知遥,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等我拿回傅氏,我娶你。”
我以为那是承诺。
可原来在他那里,我只是好用的工具。
一个给点温柔就会拼命的人。
秦若星拍了拍玻璃。
“知遥姐,你别怪我。”
“我就是想让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她抬眼看向傅砚辞,声音忽然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