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章猛地抬头。
“三日之期未到。”
“沈家不安全。”
柳氏尖声道:“她是沈家女儿,未出阁前就去王府,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沈云栀看向她。
“母亲放心,我住宫里。”
柳氏一愣。
高公公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太后娘娘懿旨,沈大小姐出嫁前暂住慈宁宫,由太后亲自教导礼仪。”
人群再次跪倒。
柳氏彻底说不出话。
沈怀章脸色难看至极。
顾修远抬头看着沈云栀,眼神复杂得像被揉碎的纸。
沈云栀经过他身边。
他忽然低声道:“我不知道她会骗我。”
沈云栀停步。
“你不是不知道。”
她看着他。
“你只是需要她是真的。”
顾修远脸上的最后一点辩解消失了。
沈云栀登上宫车。
青梧跟着上车前,冲柳氏翻了个白眼。
“夫人以后要装吐血,记得别放蜜糖。血没那么甜。”
围观人群里有人笑出声,接着笑声压都压不住。
柳氏险些晕过去。
宫车离开首辅府。
沈云栀掀开帘子,看见顾修远还跪在原地,状元袍的红被尘土压暗。
萧珩骑马在车旁。
“心软了?”
沈云栀放下帘子。
“我在想,沈玉瑶这会儿该醒了。”
慈宁宫很静。
太后年近六十,头发半白,手里捧着一盏茶。她看沈云栀的目光很久,久到青梧都低下了头。
“像。”
太后放下茶盏。
“你跟你母亲年轻时,真像。”
沈云栀行礼。
“太后认识臣女母亲?”
太后让她起来。
“认识。她当年脾气比你还硬。你外祖镇北侯进京时,满朝武将都怕他,偏她敢偷他的马,跑到宫门口跟先帝告状。”
青梧听得眼睛都亮了。
“姑娘,夫人这么厉害?”
太后笑了笑。
“厉害的人,死得早。”
殿里一下安静。
沈云栀问:“我母亲到底怎么死的?”
太后端茶的手停了片刻。
“你父亲怎么说?”
“病死。”
“你信吗?”
沈云栀看着太后。
“不信。”
太后看向萧珩。
萧珩站在殿门边,没有进来。
太后道:“你先住下。三日后大婚,许多事来得及问。”
沈云栀道:“若来不及呢?”
太后眼神沉了些。
“你知道什么?”
沈云栀从袖中取出那枚旧玉扣。
太后看见玉扣,脸色变了。
“谁给你的?”
“陛下。”
太后猛地起身。
身边宫女连忙扶她。
太后摆开宫女,走到沈云栀面前,拿起玉扣翻到背面。
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萧”字。
青梧张大嘴,又赶紧捂住。
沈云栀问:“这是王府的东西?”
太后看向萧珩。
萧珩终于走进来。
“是。”
太后声音发紧。
“这东西怎么会在陛下手里?”
萧珩答:“先皇后当年交给他的。”
沈云栀听得更迷糊。
太后握着玉扣,指节压得发白。
“你母亲死前,曾进宫见过先皇后。那天之后,她再没出现在人前。沈家说她病了,一个月后传出死讯。”
沈云栀问:“所以她不是病死?”
太后没有答。
殿外忽然传来高公公的声音。
“太后娘娘,沈首辅求见。”
太后冷笑。
“他倒来得快。”
萧珩看向沈云栀。
“见吗?”
沈云栀收起玉扣。
“见。”
沈怀章进殿时,官帽压得很低。他先向太后行礼,又向萧珩行礼,最后才看向沈云栀。
“云栀,跟我回府。”
太后道:“人是哀家接来的,沈首辅这是要从慈宁宫带人?”
沈怀章低头。
“臣不敢。只是小女年幼,不懂宫中规矩,怕冲撞太后。”
太后道:“哀家看她规矩好得很,比你府里那个装吐血的强。”
沈怀章脸上挂不住。
沈云栀问:“父亲来,是为接我?”
沈怀章抬眼看她。
“也是为你妹妹的事。玉瑶已经醒了,她哭着要向你赔罪。今日误会闹大了,你若不回去,外头会把沈家传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