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大夫?”
柳氏卡住。
顾修远立刻道:“人命关天,你还要盘问大夫?”
沈云栀看向门内。
“小桃。”
小桃手里的药碗一晃,药汁洒到手背上,她疼得吸了口气。
柳氏厉声道:“谁准你喊她?”
沈云栀道:“你过来。”
小桃看了柳氏,又看沈云栀,腿抖得厉害。
王府侍卫站到她身侧。
小桃终于走出来,扑通跪下。
沈云栀问:“二姑娘吐血了吗?”
小桃嘴唇哆嗦。
柳氏尖声道:“小桃,你想清楚再说!”
小桃吓得一抖。
顾修远皱眉。
“沈云栀,你逼问一个丫鬟做什么?”
萧珩从马车里下来。
他今日穿着玄色常服,腰间玉带压着一枚黑金令牌。
围观百姓齐刷刷跪下。
顾修远也只能跪。
沈玉瑶的丫鬟哭声都噎住了。
萧珩站在沈云栀身侧,看向小桃。
“说实话。王府保你。”
小桃猛地磕头。
“二姑娘没吐血!她只是喝了红花汁,含在嘴里吐到帕子上。大夫也是夫人让人去请的熟人,还没把脉就说血气攻心。”
柳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顾修远猛地看向柳氏。
“夫人?”
柳氏立刻骂道:“贱婢胡说!”
小桃哭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
“奴婢没有胡说。这是二姑娘擦嘴剩下的帕子,上面是红花汁,不是血。厨房还有半碗没倒,嬷嬷让我拿去埋了,奴婢没敢。”
人群里议论声炸开。
“装吐血?”
“这也太狠了。”
“方才顾状元还说命在旦夕。”
顾修远跪在地上,脸色从白到青。他看向沈玉瑶的贴身丫鬟。
那丫鬟早吓瘫了。
柳氏还要狡辩。
“红花也是药,小桃不懂。”
萧珩抬手。
“去搜。”
王府侍卫进府,不到片刻,端出一只白瓷碗。碗底残着暗红色汁液,气味酸甜。
随行太医上前验了验。
“回王爷,是红花汁混了蜜糖,不是人血。”
顾修远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他喃喃道:“玉瑶不会骗我。”
沈云栀看着他。
“她骗你的次数不少,只是你不愿意数。”
顾修远抬头,眼里有挣扎。
柳氏忽然扑向小桃。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侍卫拦住她。
小桃吓得躲到沈云栀身后。
沈云栀低头看她。
“为何肯说?”
小桃哭着道:“奴婢昨夜看见夫人带人搜姑娘屋子,又看见二姑娘今日自己往后倒。奴婢怕。奴婢怕下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是我。”
沈云栀没有说话。
这就是缝。
再厚的墙,只要第一道缝开了,风就会灌进去。
萧珩看向顾修远。
“顾状元,状纸还递吗?”
顾修远手里的状纸被风吹得抖动。
他看着那张纸,慢慢收回袖中。
沈玉瑶的丫鬟忽然哭喊。
“顾大人,二姑娘都是因为爱您啊。她怕您心里还有大小姐,才一时糊涂。”
顾修远的脸色更白。
沈云栀笑了一下。
“真爱。”
顾修远被这两个字刺得抬头。
“云栀,我。”
“顾大人。”
萧珩截住他的话。
“称呼错了。”
顾修远咬牙。
他跪在地上,低下头。
“王妃。”
这两个字说出口,门前百姓的眼神全变了。
昨日还被退婚看笑话的沈大小姐,今日站在摄政王身侧,让新科状元跪着改口。
柳氏气得脸色铁青,偏偏一个字都不敢骂。
沈怀章压着怒意。
“王爷,今日是沈家家丑。闹到街上,于王妃名声也不好。”
萧珩看他。
“沈首辅深夜搜女儿屋子,纵容庶女装病陷害嫡女。你现在想起名声了?”
沈怀章的手按上玉佩,手背上青筋突起。
萧珩道:“明日早朝,陛下等你的解释。今日,本王先接王妃回府备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