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神色如常。

    景和帝笑骂:“你倒不避人。”

    萧珩道:“圣旨已下,无须避。”

    景和帝摆手。

    “去吧。沈云栀。”

    “臣女在。”

    “回去告诉沈首辅,朕明日早朝,想听他解释假圣旨从何而来。”

    沈云栀垂眸。

    “臣女记下了。”

    出紫宸殿时,萧珩走在她前面半步。

    宫道很长,红墙夹着天光。

    沈云栀问:“王爷昨夜就知道有人会拿假圣旨害我?”

    萧珩答:“知道。”

    “为何不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信?”

    沈云栀停步。

    “不会。”

    萧珩也停下。

    “所以让你亲眼看。”

    沈云栀看着他。

    “王爷想要虎符?”

    萧珩没有否认。

    “想。”

    “拿来做什么?”

    “保命。”

    沈云栀笑了一下。

    “王爷也需要保命?”

    萧珩看着前方宫门。

    “京城里最容易死的,就是看起来最难死的人。”

    沈云栀没有说话。

    萧珩又道:“本王若只是想抢,昨夜就能拿走。”

    “所以王爷想让我心甘情愿交出来。”

    “对。”

    “那王爷给我什么?”

    萧珩转头看她。

    “摄政王妃的位置不够?”

    “不够。”

    “你要什么?”

    沈云栀把玉扣收进袖中。

    “我要沈家和顾修远,跪着把欠我的东西还回来。”

    萧珩看了她片刻。

    “成交。”

    沈云栀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快。

    萧珩道:“不过你也要答应本王一件事。”

    “什么?”

    “活着进王府。”

    沈云栀还没答,宫道另一头跑来一个小内侍。

    “王爷,大小姐,出事了。”

    萧珩脸色一沉。

    小内侍跪下。

    “首辅府传来消息,沈二姑娘回府后吐血昏迷。顾状元击鼓鸣冤,说沈大小姐宫门前逼跪羞辱,害沈二姑娘性命垂危,请陛下做主。”

    青梧刚好追上来,听见这句,气得直接骂。

    “他还有脸告状!”

    沈云栀看向萧珩。

    “王爷,看来我回不了府了。”

    萧珩道:“回。”

    “回去被他们堵?”

    “回去让他们跪。”

    首辅府门前,比昨日更热闹。

    顾修远跪在府门外,身边放着一面鸣冤鼓。沈玉瑶的贴身丫鬟跪在另一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柳氏坐在门槛上,被嬷嬷扶着,哭得几次要晕。

    沈怀章站在台阶上,脸黑得像锅底。

    百姓围了一圈又一圈。

    “听说沈二姑娘快不行了。”

    “宫门前被逼得受了惊吧?”

    “沈大小姐也太狠了。人家都让婚了,还要逼人下跪。”

    “让婚?那是抢婚吧。”

    “嘘,小声点,顾状元还跪着呢。”

    顾修远听见议论,背脊挺得更直。

    他手里捧着一张状纸。

    “沈云栀仗着赐婚摄政王府,羞辱我与玉瑶,逼我在宫门前下跪。玉瑶本就体弱,回府后吐血不止,如今命在旦夕。求陛下明察,求沈家给玉瑶一个公道。”

    柳氏哭着接话。

    “我的玉瑶命苦啊。她只是喜欢了一个人,就被亲姐姐逼到这步田地。”

    人群里有几个人跟着叹气。

    小桃站在门内,手里端着药碗,脸白得很。她几次想开口,又被身边嬷嬷狠狠瞪回去。

    马蹄声从街口传来。

    王府仪仗到了。

    黑衣侍卫开道,宫轿停在府门前。

    顾修远抬头,看见沈云栀下轿,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怒意。

    “你还敢回来?”

    沈云栀看着他手里的状纸。

    “你告我?”

    “玉瑶若死了,你就是凶手。”

    青梧骂道:“二姑娘早上还能自己往后倒,上午还能去宫门堵人,回来就命在旦夕。她命真会挑时候。”

    柳氏哭声一停,指着青梧。

    “打这个贱婢!”

    王府侍卫往前一步。

    柳氏的手又缩回去。

    沈怀章沉声道:“云栀,玉瑶正在里面救治。你若还有一点良心,就去她床前赔罪。”

    沈云栀问:“大夫怎么说?”

    柳氏道:“被你气得血气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