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公主她只想送人全家升天 > 20.第 20 章
    沈长风见孔明远心中慌乱、如坐针毡的模样,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远,不必怕,别忘了,你可是我公主府的上上宾,你瞧,冬至那丫头还特意给你上了,你上回嘱咐过的顾渚紫笋。”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了禀告声。

    “王家四小姐到!”

    沈长风听到回禀,望着不远处款款而来的王舒禾,眼里的暗色不断加深。

    只见王舒禾一身浅青色对襟长衫,衣摆和袖口处绣着银色的云纹。

    她面容冷艳,眉目如画,眼神中透着一丝深邃的味道。

    让人猜想不到,这位端庄娴雅的王四小姐,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连坐在孔明远身边的陈峤南,见到王舒禾时也不禁面色一阵难看,撇过头,端起手边的酒杯,闷声喝了一杯。

    王舒禾望了一眼席位上潇洒喝着酒水的沈长风,随即面带微笑,对着主位上的王瑶华微微行礼,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舒禾拜见姑母!”

    王瑶华看着下方的侄女,轻轻抬了抬手,冷淡地说道。

    “起来吧。我还以为今日王家不会派人来参加这雅集呢,未曾想,他们竟派了你来。你毕竟也是明珠曾经的伴读,即便你们三年未见,但终究还是有些情谊在的。”

    王舒禾听到王瑶华这么说,脸上顿时一僵。

    随后,她面色又恢复如常,对着席位上的沈长风恭敬行礼。

    “舒禾参见公主,愿公主万福金安,福泽绵长。”

    沈长风轻轻拿起手边的酒杯,握在手里把玩,避开了王舒禾的行礼,语气中带着疏离客气。

    “王四小姐,三年不见,愈发出落得亭亭玉立。这手投足间尽显温婉之姿,确实不禁让人眼前一亮,可见这皇都城中的风水养人啊。”

    王舒禾听着沈长风对自己的称呼,面色一僵,弯着腰,低垂着头。

    她手里的帕子不禁握紧了几分,但面上仍是一副恭敬有礼的模样。

    沈长风看着面前举止得体、规规矩矩的王舒禾,轻轻抬了抬手。

    “起来吧!”

    这还是孔明远第一次见沈长风对人发难。

    他看了看左面的沈长风,又看了看右边的陈峤南,只见,两人拿着酒杯,闷声喝酒,心中好奇地问道。

    “她可是得罪你了!”

    沈长风还未说话,孔明远身边的陈峤南倒是先开了口。

    他隔着孔明远,朝坐在隔了一个位置的沈长风冷嘲热讽起来。

    “三年前,某人被一场苦肉计硬生生地摆了一道,要不然她也不会被陛下直接送到塞外,一待就是三年!”

    沈长风拿起手边的果皮,往陈峤南身上一扔,直言道。

    “少在这儿冷嘲热讽。陈峤南,你信不信,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敢把你的狗腿再打折一次!”

    陈峤南脖子一缩,摸了摸自己的腿,不说话了。

    哼,被人戳中了伤心事。

    这下暴露本性连装都不装了。

    这回倒是不三郎三郎的唤他了。

    要他说,还是三年前的沈长风更讨人欢喜。

    虽说,那时的她有些混不吝,但那份率真起码是真实的。

    那随性无拘,洒脱恣意在皇都城里也是属头一份的。

    反观,现在再看她,一脸笑面虎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明明是只母老虎,却非要装出一副皇都贵女的惺惺作态。

    就她这水平,还没有他们陈家那些争风吃醋的嫡庶小姐装的像呢,也不知她到底想要装给谁看!

    孔明远通过两人的话头,慢慢在脑子里理出了头绪。

    市井流言都说,当年沈长风在街上撞见陈家三郎当街调戏民女,一气之下打断了他的腿。

    她因此也被当今陛下的一道圣旨逐出皇都,扔到了塞外。

    感情,这民女就是沈长风曾经的伴读,王家四小姐-王舒禾啊!

    惊天大瓜,惊天大瓜!

    换句话说,三年前,沈长风是为了救王舒禾,才打断了陈峤南的腿,也因此被一纸诏书贬到了塞外。

    可如今看着沈长风和陈峤南两人闭口不谈,互相暗戳戳地讽刺对方,再看他俩对王舒禾爱答不理的模样,估计这件事背后应该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内情。

    这皇都的上流圈的瓜可真乱啊!

    孔明远赶紧端起茶水压了压惊。

    因为贵妃娘娘和福公公的到来,随着孔,陈,李,王四个世家的登门。

    那些见风使舵,附炎趋势,捧高踩低的世家公子小姐们接连地拿着请帖,驾着马车一路往公主府的方向狂奔。

    公主府附近的巷子一时之间,顿时被塞得水泄不通。

    福公公眼看着雅集上的席位渐渐坐满,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便站在雅集上宣读了皇上的口谕,给沈长风撑过面子后,他喝了口茶,行了礼,领了赏钱,便告辞了。

    贵妃娘娘眼看着福公公离开府门,又在雅集上话里话外地敲打了这些世家公子和小姐们一番,随后简单地跟沈长风交代了几句,便乘坐马车翩然离去。

    只不过离府之前,王瑶华特意把沈长风叫到了一处凉亭。

    “明珠,其实你母后离世之前,曾把我叫到永坤宫交代过一二,陛下本想借着你母后的手毒杀我。

    这样他就能以‘皇后毒杀贵妃’的谣言处死你母后,顺手连我也一起处理掉。是你母后救下了我,把我送出了宫。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为了救我,竟用一条白绫了断了自己的性命。

    我本是王家女,幼时因祖父和兄长的胁迫,才痛失了我所深爱的人踏进了皇宫这个鸟笼。

    在这危机四伏、人人互相猜忌的皇宫里,是你母后一直护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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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让我这个没有子嗣傍身的人苟延残喘至今。

    我年华已逝,红颜早已不在。

    我想王家在我身上已然看不到所谓的希望,陛下正值壮年,后宫空虚,王家必定还会送上其他妙龄合适的王氏女进宫服侍圣上,你切记要顾惜好你自己的身体!

    至于宫里我会为你打探一二。

    目前据我所探,王家在你母后和兄长的事情中并不清白。

    如果查到其他的消息我会再同你细说!

    明珠,你要记得人只有活着才能抗争,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要活着,坚强的活着,活给那些人看,要活的让他们胆战心惊,让他们心中惧怕!”

    沈长风眼底微微湿润对着王瑶华深深行了一礼。

    “娘娘所言,明珠铭记于心。”

    王瑶华连忙扶起沈长风,擦了擦她眼角的泪,随后,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沈长风。

    “这是皇后娘娘留给你的信。”

    说完,王瑶华理了理宫装,走出了凉亭,顺便把整个空间都留给了沈长风。

    沈长风看着手中沾了一滴泪渍的信笺,顿时痛心入骨。

    她指尖颤抖地拆开了手中的信笺。

    当入眼看到那熟悉一手飞鸟般飘逸洒脱的的字迹时,瞬间眼眶一湿。

    明珠吾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或许阿娘已不在人世。

    你与你兄长是阿娘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也是阿娘在这深宫中唯一的依靠和希望。

    阿娘这一生,虽然身居高位,却也历经风雨。

    唯有你与你阿兄,是阿娘心中永远的惦念与温暖。

    阿娘知你懂事,坚强,也望你今后仍无畏无惧。

    阿娘与你兄长甘愿赴死是我们自己信仰的选择。

    我们从未认为革新是一件错误。

    我们最大的错误,就是错信了一个人。

    我错在年轻时,在杏林学堂前轻信了一位书生的话。

    错投明主,是我一生的遗憾,也是我一生的不幸。

    你兄长的错,在于他轻信了龙椅上的人。

    他以为,只要做到君之所贵者,仁也,臣之所贵者,忠也,便能万事太平。

    然而,他错了。

    他过于天真,过于单纯,没有看清龙椅上那人自私冷血的真面目。

    他为自己的愚忠付出了生命。

    我们都在自己的选择中迷失过方向,也在信任中受到过伤害。

    但我们从未后悔。

    明珠吾儿,你莫要因阿娘与你兄长的离去而过分悲痛。

    这世间,离别本是常态,生死更是无法抗拒的宿命。

    阿娘此生,唯愿汝一生顺遂,无虞无患,心怀朗月,身披清风,岁月悠长,山河无恙。

    愿汝之未来,繁花似锦,星河璀璨。

    赵贞仪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