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烨一声令下,几个执法弟子立刻上前。
宫若芙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拽住姜玄烨的衣袍下摆。
“爹!我没有!您要相信我啊!”她哭的梨花带雨。
眼泪被睫毛膏污染,在她的脸颊留下两道肮脏的痕迹。
姜玄烨垂眼看着她,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慈爱。
他猛的一抽衣袖,将袍角从宫若芙手中挣脱出来,那力道让她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当着比武大会这么多的人下宫若芙的面子,这比比任何斥责都来的更伤人。
她心底的厌憎之意几乎要压不住了,嘴角抽搐了两下,还是爬起来拍了拍被泥泞濡湿的裙摆,跟上了姜玄烨的脚步。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就这么涌进了她的院落。
平日里那些对她笑脸相迎的师兄师姐,此刻都用一种鄙夷的眼神打量着她的一切。
他们把她的东西一件又一件的扔出来。
床褥,首饰,化妆品,甚至是那盆早已枯死的盆栽……
像是快要把宫若芙逐出宗门一般。
宫若芙死死掐着虎口,强迫自己不去露出愤怒的神色。
很快,一名弟子就在床下的暗格里,搜出了一个紫金宝盒。
那宝盒上流转的灵力波动,与禁地中失窃的至宝一模一样!
抓了个现行!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白傲第一个跳出来,她指着宫若芙,气的浑身发抖。
“玄烨兄辛苦将你养大,竟然养出了一头白眼狼!”
“你还妄图偷走胤渊宗的至宝!简直不要脸到家了!”
宫若芙瘫坐在地,看着那个宝盒,脸上尽是茫然。
“不……这怎么可能呢?我从来没见过这个盒子……”
宫若芙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是有人陷害我!对!一定是这样!爹,你快叫他们彻查!”
姜无许倚在门框上,慢悠悠的嗑完了最后一把瓜子,将瓜子皮拍干净。
她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宫若芙,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妹妹,常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呀,这下翻车了吧。”
宫若芙垂下眼睫,咬牙切齿。
她攥着拳,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眼看罪证确凿,宫若芙百口莫辩,姜无许正要让人把她带下去的时候。
人群中,宫若芙那个平日里最不起眼的婢女,突然发疯般冲了出来,直奔那个紫金宝盒而去!
她嘶吼着,伸手就要去抢。
白傲眼神一厉,想也没想,反手就扼住了那婢女的脖颈。
他随手一甩,实力孱弱的婢女便像垃圾一样,被他狠狠掼在地上。
“凭什么!”婢女咳着血,眼睛却仍然死死盯着那个宝盒,眼神里全是贪婪和不甘。
“凭什么你们这些天之骄子就能拥有一切!凭什么我们就要一辈子当牛做马!我不服!”
她大笑一声,双手在胸前掐诀,陡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下一秒,她的双眼瞬间变得猩红。
皮肤鼓胀又塌陷,下面好像又无数虫子在蠕动。
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膨胀!
“不好!她修炼了魔功,走火入魔了!”姜玄烨脸色大变,立刻高声示警,“所有人,快退!”
话音未落,一股黑色魔气从那婢女体内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化作一个魔物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就朝众人扑了过来!
姜无许下意识将众人护在身后,就要催动丹田里的小杜。
可身边的曌影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大树好乘凉,这里能人这么多,你没必要暴露自己的能力,给自己招致风险。”
听着识海中传来的声音,姜无许才收起了亟待运转的小杜,默默躲在了自己爹地后面。
就在魔气即将吞噬最前方的弟子时,屠九归冷哼一声,手中拐杖闪电般挥出,精准无比的敲在了那入魔婢女的天灵盖上。
“咔嚓!”
一声脆响,魔气骤然消散。
那婢女的身体软软倒下,彻底没了声息。
“此魔气有毒,速速掩住口鼻!”屠九归沉声喝道。
众人惊魂未定,纷纷照做。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宫若芙却全然不顾残余的魔气,连滚带爬的扑到了那婢女的尸身旁,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小翠!你怎么这么傻啊!”
宫若芙哭的歇斯底里,仿佛要把心肝脾肺全呕出来。
“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去偷宗门至宝!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做肯定会死吗?”
“还是说,你是被魔族逼的,迫不得已做了他们的奸细?”
“我可怜的小翠啊!”
她抱着尸体,痛哭流涕。
大家恍然大悟。
原来宫师姐也是受害者!她被自己最信任的婢女背叛、陷害!
难怪她会立下心魔大誓,因为她根本就问心无愧啊!
最关键的是,宫若芙遭遇了婢女背叛,居然还能找借口为她开脱。
大家纷纷被她们的主仆情谊所打动,觉得自己之前错怪这样善良的女孩真是罪过。
一时间,所有投向宫若芙的鄙夷和怀疑,全都变成了同情和怜悯。
不少女弟子甚至跟着红了眼眶,觉得宫师姐实在是太惨了。
姜玄烨看着怀中尸体哭到几乎昏厥的养女,脸上的怒意渐消,颇觉后悔。
急忙上前一步,把宫若芙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婴儿那样柔声安慰。
唯有姜无许,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今天发生的这场闹剧,眉心微蹙。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傲是怎么知道胤渊宗宗主之女的闺房里面藏着胤渊宗至宝的。
这婢女,从冲出来到走火入魔,再到被一招毙命,一切都太快,太巧了。
巧的完全是排练好的剧情。
尤其是宫若芙,她表面上抱着尸体哭的那么伤心,可姜无许却注意到,她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都快憋不住了。
可是,如果真的是宫若芙偷了至宝,又为什么堂而皇之地摆在家里,难道一点也不怕胤渊宗的临时抽查吗?万一被搜出来,不就相当于白偷了?、
姜无许实在是不明白,宫若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