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喝了口茶,放下茶盏时叹了一口气。

    她觉得这帮修仙者整天不干正事。

    心眼比针尖小,手段比前世办公室里抢业绩的老油条还低级。

    有这闲工夫排挤人,多打坐修炼两个大周天,说不准劫雷早劈下来了。

    姜无许有点无奈地摊摊手,自言自语道。

    “修仙界没有KPI的吗?这么光内斗了什么时候能飞升啊……”

    姜玄烨不懂KPI是什么意思。

    他直接被姜无许的话惊得站了起来。

    姜玄烨皱着眉头。

    只觉得姜无许已经被那些风言风语逼疯了。

    “天哪,我的女儿,是爹没本事,让你在矿洞受了那么多苦,回来后也没护住你。”

    他一把把姜无许搂紧怀里,哭泣不止。

    姜无许不知所措,她说自己没病。

    但姜玄烨说:“像那些受到严重内伤的人除了渴也觉得自己很健康的。”

    他说的是类似于车祸之后回光返照那种?

    姜无许扶了扶额。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不过好在,姜玄烨并没有纠结太久,他转过身去把库房掏了又掏,把姜无许的储物镯里塞的满满当当。

    姜无许笑了。

    心想,如果上辈子加班老板不是口头画饼,而是发些这种实质性的精神慰问该有多好。

    姜无许离开后。

    决赛延期,胤渊宗宗主之女将当众重测灵根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发轩然大波。

    次日,高台之上,各宗门长老端坐。

    宫若芙站在人群前列。

    素白衣裙,不施粉黛,面色苍白憔悴,活脱脱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她眼眶微红,一副受尽了欺负的模样。

    说实话,这样子真让姜无许来气。

    但姜无许知道这时候和她呛声只会引发公愤,于是只转过头去不去理会。

    等大家人来得都差不多了,宫若芙站出来,朝评委席深深一拜。

    “各位长老,宗主。”

    “姐姐愿意重测灵根以证清白,若芙深感敬佩。只是……”

    停顿片刻,她面上浮现恰到好处的为难。

    “为求公正,也为彻底堵住悠悠众口,免得旁人议论我们胤渊宗官官相护……”

    宫若芙抬起头,直直望向正捋着胡须笑得怡然的白傲。

    “我提议,借用藏桓山庄的镇庄之宝——‘鉴天镜’来为妹妹测试!”

    满场哗然。

    要知道,鉴天镜可是藏桓山庄的法宝啊。

    传闻此镜能照出修士本源,哪怕是隐匿的杂灵根也无所遁形。

    苏晚柠在台下气得直跳脚,一把抓住姜无许的胳膊。

    “许许,这女人太毒了!鉴天镜是白傲那老狐狸的东西,他早晚要动手脚!

    那破镜子认主,白傲想让它显什么颜色,它就显什么颜色!

    这哪是测灵根,这分明是欲加之罪!”

    姜无许拍拍她的手背,让她稍安勿躁。

    “让子弹飞一会儿,中谁的脑袋,还犹未可知。”

    高台上,白傲抚掌轻笑,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若芙侄女此言有理。事关大会公允,我藏桓山庄愿意借出鉴天镜,以证公道。”

    几个交好宗门跟着附和。

    姜玄烨面沉如水。

    他知道他们又在道德绑架,但是拒绝,就是心虚,坐实胤渊宗以权谋私,他攥着拳头,没有丝毫办法。

    宫若芙莲步轻移,走到白傲身侧,语气恭敬讨好。

    “白庄主深明大义,小女佩服。此事关乎比武大会的公正,还请您出手相助。”

    众人诧异地看着宫若芙。

    她此举相当于当着全修仙界的面,彻底舍弃胤渊宗,转投藏桓山庄阵营。

    众人都知道,当初人间界饥荒,宫若芙险些被卖作菜人,是姜玄烨救下她,一日日悉心照料,方才有今日。

    这才多久功夫,就转投他人,恨不得咬死恩人和他的孩子。

    台下已经有不少“啧啧”声,他们都说她白眼狼。

    但宫若芙置若罔闻。

    这年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她没有必要在乎渣滓的想法。

    另一边,白祈邪已经从父亲手里接过华丽的紫檀木盒,穿过人群,走上高台。

    经过姜无许身边,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着她,表情复杂。

    “你……为什么不求我?”

    在他看来,姜无许孤立无援,只要肯低头认错,流两滴眼泪,他大可向父亲求情,保她个体面。

    可这女人偏偏这样不知死活。

    “如果你早点服个软,事情根本不会闹到这一步。”

    姜无许直接无视了他,她正跟飞星讨论最新发明传音小喇叭的升级方案。

    防水功能,防尘防震都得安排上。

    可白祈邪不依不饶,甚至把脸凑到了她跟前。

    姜无许真的无语了。

    “白祈邪,你是不是有毛病?”

    他掏了掏耳朵,感到一阵匪夷所思。

    “我的人生,为什么要你来指手画脚?

    你家住海边吗,管这么宽。

    有病就去治,好吗?”

    说完,姜无许懒得多看他一眼,转头继续跟飞星嘀咕。

    “加个变声功能,骂人的时候切成猛男音,或者破锣嗓子,比较有气势。

    最好还能加个循环播放,省嗓子。修仙界的人听不懂人话,物理超度配合精神污染才是王道。

    下次谁再来烦我,直接把喇叭怼他脸上循环播放大悲咒。”

    飞星小狗状点头,表示极度赞同。

    白祈邪立在原地,攥着木盒的手越来越响,到最后木盒不堪重负,已经开始咯吱作响。

    他觉得姜无许在指桑骂槐,却又没有任何线索。

    白祈邪上前一步。

    他很想发火,想质问这女人为何不知好歹。

    可看着她没心没肺,完全没把自己放在心上的侧脸,胸口像被棉花堵住,很是憋闷。

    白祈邪攥紧了拳头。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捧着盒子快步走上高台。

    姜无许,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就不信,等真测出来杂灵根,失去了比赛资格,你还能笑得出来?

    “请胤渊宗弟子姜无许,上前测试灵根!”

    裁判高声宣布后,全场的视线,再一次齐刷刷的钉在姜无许身上。

    白家父子和宫若芙统一抱着胸,一副准备看姜无许身败名裂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