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烨向来仙风道骨,待人亲和,在修仙者中好评无数,如今竟然罕见地动怒了。
强大的灵力无差别地压下来,众人只觉如台风过境,人人自危。
宫若芙更是被这股威压冲的连连后退,脸色白了又白,求救般望向评委席。
白傲皱了皱眉,抬手一挥,把施加在她身上的威压驱除。
他捂着嘴,轻笑一声。
现在还没彻底让姜无许下场有些可惜,但是让这位道貌岸然的天下第一宗宗主露出偏私情绪化的一面,倒是意外之喜。
他连连摆手,嘴上说着,“姜兄,稍安勿躁。”却巴不得激怒他一样抓着他的衣袖。
“姜兄,你要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你要是这么一意孤行,小弟我恐怕也不能在天下群豪面前护佑住你啊!”
他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却字字诛心。
言下之意,你姜玄烨今天要是敢包庇女儿,就是以权谋私,胤渊宗的脸面也就荡然无存。
几个平日里就与白傲交好的长老接收到白傲投来的眼神,也纷纷在姜玄烨面前跪下。
“白宗主言之有理。”
“祖宗之法不可废,还请姜宗主三思。”
劝谏声此起彼伏,甚至已经有人要撞柱死谏,却被旁边人拦住。
看着眼前这群人逼宫的架势,姜玄烨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灵力翻涌。
他一把从白傲手中抽回自己的衣袖。
却攥紧拳头,束手无策。
良久的沉默中。
那裁判只能顶着两方压力,硬着头皮站出来宣布,决赛暂停,此事容后再议。
姜无许被苏晚柠和飞星一左一右护在中间,雷烈扛着剑跟在后面死死守着。
一路挤开人群,往姜无许的居所走去。
“这帮人太不要脸了!明摆着是破防输不起!”苏晚柠气的大骂直跺脚,脸颊涨的通红。
姜无许倒是没什么感觉,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这套路,不就是上辈子公司里那帮老油条争KPI的手段吗?
明着干不过,就开始翻公司章程,给你扣个不符合企业文化的帽子。
幼稚,有这闲工夫去修炼是不是早就突破了?
但她不气,有人比她更气。
宫若芙和仙麓岛那位假千金可算是找到了组织,在人群中穿梭,见人就哭,逢人就诉。
帕子一掏,眼泪一掉,演技精湛的让姜无许都想给她俩颁个小金人。
“各位同门评评理,我们辛辛苦苦修炼,却抵不过人家有个好爹……”
“这太不公平了,一个杂灵根,怎么可能这么强?背后肯定有猫腻!”
一时间,流言蜚语传的飞快,直接传遍了比武大会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那个姜无许根本就是个废物,全靠她爹给她喂天材地宝。”
“就是,我三舅姥爷的二表姑的邻居说,她肯定用了什么提升修为的禁药,不然怎么可能打的过雷烈?”
这些声音就在耳边嗡嗡作响,小嘴叭叭的,真是让人烦不胜烦。
角落里,曌影化作人形,靠在树下,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酝酿着风雪。
他周遭三尺之内,草木皆被冻结,无人敢靠近。
他同姜玄烨不同。
他作为上古四大凶兽之首的梼杌,向来不讲什么规矩,他只知道,这些人,都该死。
当晚,整个胤渊宗驻地都变的格外热闹。
飞星熬了个通宵,不知道从哪个废品回收站拾掇来一堆废铜烂铁,连夜赶制出上百个巴掌大的传音小喇叭。
他把小喇叭分发给支持姜无许的弟子,一时间,整个驻地此起彼伏的响起了嘹亮口号:
“黑幕退散!实力为王!姜无许吊打一切不服!”
“杂灵根怎么了?杂灵根吃你家大米了?有本事你也杂一个!”
姜无许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刚好听到。
眼皮直抽抽。
这不是最早的公关,又是什么?
另一边,雷烈则更为直接。
他扛着那把玄铁重剑,挨个去找那些背后嚼舌根的弟子友好切磋。
砰!
“兄弟,俺听说你对姜妹子的实力有疑问?来来来,咱俩练练。”
一刻钟后,一个鼻青脸肿的弟子高喊着“饶命饶命!姜无许就是靠实力走进决赛的!”。
几个医修把他抬走。
雷烈拍了拍手上的灰,扛着剑,深藏功与名,走向下一个目标。
苏晚柠也没闲着,她发挥了自己的钞能力,直接包下了驻地附近最大的酒楼。
宴请所有支持姜无许的弟子,酒水灵食管够,条件只有一个——使劲夸姜无许。
林婉儿则默默的将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一一记下,整理成册,准备寻找源头,一网打尽。
姜无许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着为了自己忙前忙后的朋友们,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
她对那个什么狗屁冠军奖励其实没那么在乎了,大不了就退赛,回家躺着修炼不香吗?
可她不能让朋友们这份热忱和心意,白白打了水漂。
她要赢。
不仅要赢,还要赢的漂漂亮亮。
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让那些编造流言的人清楚,自己的实力。
夜深了。
院门被轻轻推开,姜玄烨走了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他今天与白傲那帮人周旋了一整天,心力交瘁。
“无许。”他走到姜无许面前,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显的有些落寞。
姜无许站起身,给他倒了杯热茶。
姜玄烨接过茶杯,暖意从手心传到心底,他看着女儿平静的脸,喉头滚动了一下,艰难的开口。
“爹没用,没能护住你。”
“不关你的事。”姜无许摇摇头,“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
姜玄烨沉默了许久,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沙哑。
“无许,为了平息众议,堵住悠悠众口……”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里满是挣扎和心疼。
“爹可能……需要你再当众测一次灵根。”
姜无许有些诧异,这还是自己穿越而来,自己的便宜老爹第一次求到她头上。
姜无许挑了挑眉。
“测就测呗。”
姜无许无所谓地耸耸肩。
看到自己老父亲姜玄烨对自己充满愧疚的眼神,还淡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放心吧,又不会少块肉吧。”
姜无许只是觉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