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许很快被画卷系统传送到新世界。
这边阳光很刺眼。
姜无许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久才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
远处教学楼顶校旗飘飘,近处是绿色的草坪和红色的跑道。
耳朵里是每到第二节课大课间都会播放的英语听力练习。
这是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姜无许低下头打量自己。
第一感觉就是校服很不合身。
上半身鼓鼓囊囊,宽大到能塞进两个人,裤子又很长,卷了三层还是拖地。
姜无许在布兜里掏出了一面小镜子,这才恍然这是自己14岁时的模样。
手腕细得能轻易折断,指甲缝里甚至残留着昨晚帮食堂阿姨洗碗留下的油渍。
鼻梁上压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腿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左边那条歪斜着卡在耳廓上。
一副丑女无敌的模样。
姜无许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颧骨上长着两块晒斑,嘴唇干裂起皮。
是了,这时候正是青春期,激素分泌过旺,把她原来的姣好的颜值底子都掩盖了。
耳边掀起一阵尖叫,几个扎马尾的女生从她身边冲过去,撞得她肩膀生疼。
姜无许扶了扶歪掉的眼镜,顺着那群人的方向看向篮球场。
半场三对三的比赛正在进行,一群穿着白色球衣的男生在场上跑动,其中一个身形修长的男生格外显眼,他动作干净利落地运球过人。
那男生接球后直接起跳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空心入网。
一个漂亮的三分球让场边的女生群瞬间沸腾,尖叫声大得震耳欲聋。
“陆辞学长好帅!”
“学长看这边!”
投完球的少年转过身来。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贴在眉骨上,阳光将他的五官照得轮廓分明,透着十足的少年气。
姜无许看清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又是这只死狗。
姜无许把手插进校服口袋里靠着铁丝网围栏,看着场上那个被全校女生当神拜的篮球队长。
前世这个时候的她正躲在人群最后面踮着脚尖。
心跳极快,脸红到了耳根。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在偷看。
回去后她就开始不吃晚饭,早上只喝白水,把生活费全省下来买了一支口红,对着宿舍那面裂了缝的镜子学了一整晚怎么涂。
结果第二天被王媛媛当众嘲笑穷鬼也配化妆,口红被抢走扔进了垃圾桶。
实在蠢透了。
为了一个男人饿肚子,为了一个男人委屈自己,把本该用来学习的时间全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十四岁的小女孩满脑子风花雪月,不懂这些道理。
但现在的姜无许对学习的重要性再清楚不过。
中场休息的哨声已经响起了,莺莺燕燕一拥而上,把篮球队长陆辞围在了中间。
可他只是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擦了把汗,径直朝姜无许走了过来。
周围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集过来,那些夹杂着酸味和困惑的目光落在姜无许身上。
“陆辞学长走过去了。”
“他要干嘛?”
“那个人是谁啊?”
少年停在姜无许面前,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渴不渴?”
那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微喘息,任谁见了都会被这青春男大的魅力折服。
换做前世的姜无许,这一瓶水足够让她失眠三天,在日记本上写满整整五页的少女心事。
而现在的她只是从善如流地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两口。
“谢谢。”
这和食堂免费绿豆汤有什么区别?
不喝白不喝嘛。
少年被姜无许的行为震惊,愣在原地。
按照青春偶像剧本,这个时候的姜无许难道不应该脸红心跳,紧张得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吗?
可姜无许盯着他那张阳光帅气的脸。
只觉得冰蓝色的瞳孔配上高挺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颌线,再加上谁都欠他钱的酷拽模样。
和自己家那只只会装模作样的傻狗一模一样。
她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某只哈士奇趴在地上啃桌腿的画面,那东西口水拉丝,尾巴甩得极快,被她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还会委屈地哼唧。
姜无许实在没绷住。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肩膀直抖,完全没有少女那种矜持的做派。
少年脸上的从容挂不住了。
“你笑什么?”
姜无许摆摆手,笑得直不起腰。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我家那条狗。”
少年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周围那些嫉妒到眼睛发红的女生们面面相觑,陆辞学长主动送水,这女的不但不感动,还当着人家面笑成这样。
人群里有人在嘀咕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姜无许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把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重新看向面前的少年。
七情六欲图的喜字卷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这破图的套路她已经摸清了,悲字卷用绝望压她,怒字卷用屈辱激她,哀字卷用亲情困她。
到了喜字卷换了个思路,开始用快乐来困她。
初恋的悸动和被喜欢的人关注的虚荣交织在一起,这种甜蜜上瘾的欢喜比痛苦更难挣脱。
因为没有人会主动从美梦里醒来。
可惜这破图不知道一件事。
姜无许对这张脸早就脱敏了。
天天看顿顿看,那只死狗化形的时候比这帅十倍不止,她早就免疫了,这破图还指望一个初中版本的幻象能让她沦陷。
姜无许把眼镜往校服口袋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行了,别演了。”
她冲着少年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点。
少年犹豫着微微俯下身子。
姜无许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尾巴收一收,都快摇断了。”
姜无许这明显的拒绝让少年很是受挫,但他也只是垂眸了一会,就重整旗鼓。
他打了个响指。
空气中开始出现粉红泡泡,落下玫瑰花雨。
姜无许还是不为所动。
她清楚地知道,这里是器灵为她设下的乐之陷阱,而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器灵的分身,他所施展的一切浪漫特效都是器灵的手笔。
少年缓缓走到她面前,直接单膝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