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若芙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房间里空无一人。
“谁?谁在说话?”
她下意识的想把婢女拉过来挡在身前当做肉盾,却发现她们刚刚被自己一顿打,早就逐出门外。
在心里暗骂了声该死。
她抓紧了手里的银簪,心脏狂跳不止。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来了,一声嗤笑直接贴着她的耳廓滑过,带着一种让人发毛的黏腻湿冷。
宫若芙浑身一颤,却听到那人说。
“这点胆子,还想杀人?”
宫若芙又是恼羞成怒,又是惊恐过度。
“滚出来!”
她尖叫着,声音都变了调。
但那声音的主人出人意料地很好说话。
就在宫若芙话音刚落,脚下的地板缝隙里,忽然渗出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那液体自己蠕动,汇聚,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无边的魔气骤然散发开来,笼罩了整个房间。
宫若芙脸色剧变,立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面纱捂住口鼻。
黑水慢慢向上拱起,拉伸,幻化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扭曲的黑暗。
“这么久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大。”黑影发出低沉的笑声,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宫若芙看着那团黑影,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既是恐惧,也是愤怒。
“我不是警告过你,这里是胤渊宗,人多眼杂,不要随便出现在我面前!”
万一被人发现他们的事……
宫若芙垂下眼眸。
“警告?”黑影晃动了一下,似乎伸出手指轻轻一指,宫若芙瞬间倒地。
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俏脸因为窒息而变得瞬间变得青紫。
就在她濒死之际,黑影才终于收了手。
影子轻轻耸动,像是嘲笑她的不自量力。“你有什么资格警告我?”
“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宫若芙被这句话刺的脸色发白,攥着银簪的手指节用力到扎出血来。
如今她势力尚弱,不得不依附他,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宫若芙垂下的眼眸里,阴狠之色一闪而过。
“浮屠坊的事,是你搞砸了。”黑影的语气变得冰冷。“我扶植臧桓山庄那个蠢货,花了多少心血?现在全让你给毁了!”
“我都已经把那些人引过去送死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姜无许……”宫若芙辩解,声音尖利。“白祁邪他小叔就是个没用的东西!连几个练气期都看不住!”
“他当然没用。”黑影发出嘶嘶的笑声。“他本来就是推到台前的替死鬼。可你呢?你不是自诩天才吗?连一个五系杂灵根都斗不过?”
“我——”
“你什么?”黑影猛地向前一倾,猛地凑到宫若芙面前。
它没有五官,骤然突脸时,又带了惊人的威压,让宫若芙心头一紧,险些当场失禁。
感受着那几乎要穿透面纱的腐臭气息,宫若芙刚要咽下一口唾沫,把那痛苦又恶心的感觉压下去,却听黑影继续调笑道。
“别忘了,你的天才是谁给的。”
宫若芙的身体彻底僵住。
这是她永远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的天灵根可不是天生的……”黑影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意与讥讽。“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是那个躲在姜玄烨身后,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可怜虫!”
“练气期修为?我看你和被你鞭打出门外的那些婢女都未必能及。”
“住口!你给我住口!”
被与那些她最瞧不上的人相提并论,宫若芙彻底破防。
她尖叫起来,将手里的布偶狠狠砸向黑影。
布偶穿过黑影,掉在地上,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你烧掉的那些灵石,你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
她的歇斯底里反而让黑影愈发兴奋,继续用残忍的话语撕开她的伪装。
“那些在矿洞里不见天日,活活累死的贱奴,他们的命,就是你的修为。”
“你每一次晋级,脚下都踩着一堆白骨。喂了你那么多蛊人丹,现在,你跟我说你斗不过一个姜无许?”
宫若芙瘫软在地,大口喘气,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花了脸上的妆。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她的天赋,她的修为,她高人一等的地位,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眼前这个魔鬼的施舍。
她不过是一个被线操控的木偶。
而现在,姜无许的出现,让这根线随时都可能断掉。
不。
她不能失去这一切。
她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凭什么要被一个十六年不知所踪的废物抢走?
“我要杀了她……”宫若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神里是极端的恨意。
“光靠扎小人?”黑影轻蔑的哼了一声。
“我会在宗门大比上杀了她!”宫若芙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疯狂。“擂台之上,生死不论!爹爹也说不了什么!”
“就凭你?”黑影的轮廓扭曲了一下。“姜无许在浮屠坊能活下来,你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废物?她身上有古怪。”
“那又怎么样!”
“我可以帮你。”黑影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帮你……在擂台上了结她,彻彻底底。”
一小瓶漆黑的液体从黑影中分离出来,悬浮在宫若芙面前。
瓶子里装着黏稠的黑液,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
“这是魔涎。一滴,就能污了修士的灵根,让其灵力逆流,爆体而亡。无色无味,谁也查不出来。”
宫若芙看着那个瓶子,呼吸急促起来。
黑影的声音在她脑中回响,带着蛊惑。
“拿着它。在擂台上,只要找个机会,让她沾上一点。”
“到时候,所有人就只会看到一个杂灵根废物,因为强行催动灵力而自取灭亡。”
宫若芙伸出手,颤抖着,最终一把抓住了那个冰冷的瓶子。
瓶身传来的阴冷气息,顺着掌心钻进她的经脉。
瓶子里的东西顺着她的五脏六腑游走,最终停在丹田处,贪婪的蚕食着她的灵力。
宫若芙疼的满头大汗。
脸上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混着眼泪,显得十分狰狞。
“姜无许!”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发出一声声嘶吼。
“这次宗门大比,我一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