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许被她爹姜玄烨一路从停机坪拽回宗主主殿。
一路上,那些长老们看她的表情异常狂热,热情的让她浑身不自在。
这帮老头子,前几天还嫌她是个五系杂灵根,丢了宗门的脸。
现在倒好,一个个嘘寒问暖,恨不得把她夸成千年一遇的奇才。
呵,现实。
姜无许心里翻了个白眼,上辈子在公司里见多了这种人,业绩好的时候喊你许姐,业绩差的时候叫你那个谁。
主殿里,姜玄烨屏退左右,只剩下父女二人。
他看着姜无许苍白的脸,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许儿,你跟爹仔细说说,在浮屠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鉴天镜里记录的太凶险,爹看的心惊肉跳。”
姜无许找了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
“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抹了把嘴,开始用汇报项目工作的语气,言简意赅的复述。
“我们是去挖矿过程中意外坠入浮屠坊的,逃出生天后,接到线报,百草坊有问题。”
“深入调查,发现是白恒在背后搞鬼。此人利用浮屠坊做掩护,在地下黑市进行人口买卖和活人傀儡炼制……”
姜无许说的很平淡,毫无波澜。
但她忽然想起藏桓山庄庄主奇怪的神情,和小哈曾经对她说过的铁三角的往事。
不禁试探性地问出了她这么久以来的疑问:
“父亲,你觉得这件事会不会和藏桓山庄庄主白傲有关?”
但当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时,姜玄烨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杯盖和杯身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咔。
姜玄烨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单纯的愤怒,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混杂了憎恨、惋惜,还有一丝疲惫的复杂神情。
那神情只出现了一瞬间。
姜玄烨很快恢复了宗主该有的威严,只是声音沉了些。
“白傲那个孽障,果然还是走了歪路。”
姜无许抬起眼皮看了她爹一眼。
有故事。
她脑子里立刻闪过这三个字。
姜玄烨和白傲,听起来是老一辈的恩怨情仇。
再联想到白祁邪跟她提过的,两家本有婚约。
啧,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姜无许没打算深究。
别人的八卦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她现在只想搞清楚,这老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想起之前在浮屠坊地牢里看到的幻象,那三个追杀她娘的人影。
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细想。
现在回想起来,那三个人影里,似乎有一个跟白傲的身形有些相似。
姜无许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这水太深,她现在这点修为还是别瞎掺和。
“爹,浮屠坊的账册和部分物证,我都让顾师兄转交给长老堂了。至于那个白傲,他已经被白祁邪亲手解决了。”
姜无许顿了顿。
姜玄烨叹了口气,把茶杯放下。
“罢了,一报还一报。只是苦了祁邪那孩子。”
他看着姜无许,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许儿,这次下山,你做的很好。”
姜无许挑了下眉。
来了,表扬环节。上辈子老板画大饼的时候也这样。
“但是,还不够。”
嗯?
姜无许愣了。
这剧本不对啊。
不应该是女儿你受苦了,爹给你灵石,给你法宝,以后别这么冒险了吗?
“你这次能活下来,七分靠谋略,三分靠运气。但运气不会永远站在你这边。这个世界,终究是靠拳头说话。”
姜玄烨站起身,在殿内踱步。
“你那点修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堪一击。”
姜无许没吭声。
这话糙理不糙。
“爹以前总想着,你是个五系杂灵根,资质平庸,只要一辈子平平安安,不受人欺负就好。可爹忘了,你是我姜玄烨的女儿。从你出生的那天起,就不可能平庸。”
姜玄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躲在爹的羽翼下,不是长久之计。只有你自己变强,才能搏击长空。”
姜无许的DNA动了。
脑海中自发响起了孤勇者的嘹亮战歌,但这只是一瞬间……
她还没有完全从咸鱼的心境中走出来。
“所以呢?”
姜无许懒洋洋的问。
“所以,爹要亲自教你。”
姜玄烨猛的转身,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她。
“半个月后就是宗门大比。爹要你在大比上,拿到第一。”
看姜玄烨豪情万丈的样子,姜无许有点无语。
毕竟,她自己都不相信她自己。
“爹,你没发烧吧?我,练气四阶,五系杂灵根。跟内门那帮筑基期的天之骄子抢第一?你这是让我去送人头吗?”
“谁说你是去送人头?你是去打他们的脸!”
姜玄烨一拍桌子。
“你以为爹看不出来?你这废灵根有古怪!寻常废灵根,灵力驳杂,运转晦涩。可从鉴天镜里看,你灵力虽弱,却精纯无比,调度自如,甚至隐隐有压制同阶修士的迹象。”
姜无许心里一惊。
净化器的事,被他看出来了?
“爹不管你身上有什么秘密。爹只知道,你是我的女儿。我姜玄烨的女儿,绝不能被人看轻!”
姜玄烨的语气缓和下来。
“从明天开始,卯时,来我这里。”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令牌,扔给姜无许。
“这是宗主禁地的通行令。这半个月,爹会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能不能拿到第一,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姜无许捏着那块令牌,脑子有点懵。
宗主亲自开小灶?
一对一VIP教学?
这待遇。
她那个便宜老爹,好像也不是只会画饼。
“怎么?怕了?”
姜玄烨见她不说话,故意激她。
姜无许笑了。
她把令牌收进储物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怕?我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不就是卷吗?
上辈子996,007都过来了,还怕这个?
为了洗髓丹,为了不变成充电宝,为了能安安心心的躺平。
这第一,她拿定了!
“好。明天卯时,不见不散。”
姜无许冲她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看着女儿眼里重新燃起的斗志,姜玄烨欣慰的点了点头。
很好,这才是他姜玄烨的种。
只是当姜无许转身离开大殿的瞬间,姜玄烨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忧虑。
他望向窗外,视线落在了臧桓山庄方向。
“白傲,你我之间的恩怨,终究还是牵连到了下一代。”
“希望许儿她不要重蹈覆辙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