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把怀里的灵兽放到了地上。
白毛卷曲。四条腿粗壮,嘴巴微微张着,舌头耷拉在外面,尾巴甩的屁股都在晃。
萨摩耶。
姜无许迅速蹲下去。
“天哪好可爱!”
棉棉冲姜无许扑过来,两只前爪搭在膝盖上,脑袋往掌心里拱。毛很软,摸上去很舒服。
姜无许两只手插进棉棉的脖子毛里使劲揉搓,嘴里发出婴儿音。
“乖乖乖乖乖——你叫什么名字——”
“棉棉。”顾行舟站在旁边,语气温和。
“棉棉!好名字!”姜无许把脸埋进棉棉的脖子里,吸了一大口。奶香味。
怀里的小哈从姜无许臂弯里跳了下来,四条腿僵硬的站在地面上。
棉棉转过头。
棉棉从姜无许膝盖上下来,鼻头朝着小哈凑过去。
小哈后退了一步。
棉棉又凑了一步。
小哈绷紧了后腿,尾巴夹紧。
棉棉绕到了小哈身后。
湿漉漉的鼻头直接怼上了小哈的屁股。
“嗷——!”
小哈整个身体跳了起来,四条腿在空中乱蹬,落地后往姜无许身后钻。前爪扒着姜无许的裤腿,后腿把屁股藏在脚踝后面。
神识里传来一串咆哮。
“放开本尊!”
“本尊不是狗!不是!”
“它闻我!它闻我屁股!”
棉棉歪着脑袋,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跑,又迈着小步子绕过姜无许,试图从另一侧接近小哈。
小哈尖叫着换方向躲,棉棉紧紧跟在后面。
两只狗绕着姜无许的腿转了三圈。
姜无许低头看着这一幕,肩膀开始抖。
“救……”小哈的声音在神识里都变调了,“救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无许笑的蹲不住了,坐在了地上。棉棉趁机从缝隙里钻过去,鼻子又精准的怼上了小哈的尾巴根。
小哈发出了一声惨叫,蹿到姜无许头顶,四只爪子扣着她的发髻。
姜无许头皮一紧,眼泪都笑出来了。
顾行舟把棉棉捞了回去,单手夹在腋下。棉棉的舌头还伸着,尾巴还在摇,一脸无辜。
“看来……暂时不太合适。”顾行舟抿了抿嘴,把棉棉塞回怀里,“回头再说。”
小哈从姜无许头顶滑下来,瘫在她肩膀上,浑身的毛竖着,呼吸急促。
神识里反复传来碎碎念。
“侮辱……奇耻大辱……”
“本、尊、不、是、狗……”
姜无许擦了把眼角的泪,拍了拍小哈的脑袋。
“行了行了,没人说你是狗。”
顾行舟收好了棉棉,又看了看姜无许。
“那……明天晚上?”
小哈的毛又竖了起来。
姜无许赶紧摆手。
“师兄,我想了想,明天还是不去了。”
顾行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姜无许挠了挠后脑勺,实话实说。
“我这个人吧,本质上是个懒鬼。
今天在外面站了一晚上,腿都是肿的。
明天要是再跑出去挤人堆,后天根本爬不起来赶飞舟。”
姜无许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我打算窝在客栈里吃顿好的,歇一整天。
师兄你自己去逛吧,帮我带根糖葫芦回来就行。”
顾行舟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沉默了两息。
“好。”
顾行舟嘴唇蠕动两下,似乎想说什么。
姜无许头皮一紧,生怕对方说出什么相伴一生的发言让自己下不来台。
姜无许赶紧回房,自己捣鼓两下。
摸出一个方形竹盒,递到顾行舟面前。
“这个给你。”
顾行舟接过来打开。
竹盒里是一块压实的灵药饼子,分成了九个方格。
方格里填着不同颜色的食材。
红彤彤的灵辣椒碎挨着白净的菌菇干,旁边放着褐色肉脯。
绿油油的灵菜叶垫在底下,上面撒着金黄蛋花粉。
底层嵌着一枚小型加热阵纹。
“注入灵力就能加热,倒进水,等三十息,底料会自己化开。”
姜无许指了指盒盖内侧刻着的说明——
“这叫自热火锅,平时外出野餐啊什么的也可以方便携带,比啃干粮饼带劲。”
顾行舟盯着那个竹盒,闻了下,香气扑鼻。
自热火锅?
“师妹,你是天才。”顾行舟抱着竹盒说。
姜无许又从另一个袖子里掏出一只小葫芦。
“这个也给你。灵泉水加了冰灵果汁和蜂糖,冰镇过了,现在喝刚好。”
顾行舟拔开葫芦塞子,抿了一口。
水是冰的,带着甜味。
酸甜的果味混着蜂蜜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好像还有小气泡。
顾行舟眼睛亮了。
“师妹你这手艺不摆摊可惜了。”
可是师妹为什么突然送他这些?
想到海灯节的那个传言,顾行舟的耳尖红了一下,咳了一声。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你好好休息。”
顾行舟走了。这次真走了。
姜无许捧着竹盒和小葫芦回了客栈。关上房门,把窗户推开透气,再把那口小铜锅架到桌上。
竹盒打开,灵力灌进加热阵纹。
三十息后,满屋飘香。
锅底冒着泡,灵辣椒在汤面上翻滚,菌菇的鲜味散开来,连窗台上趴着的小哈鼻子都在抽动。
姜无许把牛肉捞出来,蘸着辣子油塞进嘴里。再灌一口果汁。
“爽——”
小哈从窗台上跳下来,前爪搭着桌沿往上看。
姜无许夹了一片菌菇喂它。小哈嚼了两口,尾巴摇了一下。
“老实说,我的手艺是不是真不错?”
小哈翻了个白眼。
虽然很好吃吧。
但是他又不想承认。
之前被那母狗吓得惊魂未定的时候,这女人在那幸灾乐祸呢。
他现在可不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地还夸她,平白长了她的嚣张气焰!
姜无许没注意,专心涮肉。
门外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
力度适中,节奏很快。
姜无许嘴里还咬着一片牛肉。
门推开一条缝。
白祁邪站在走廊里,换了件干净的袍子。领口的纱布拆了,露出还没完全愈合的一道红印。他面无表情。
白祁邪往屋里扫了一眼,闻到了辣子油和菌菇的味道。
白祁邪嘴唇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第一个字。
“嘭。”
姜无许把门关了。
白祁邪的鼻尖差了两寸就被门板拍上。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姜无许!你——”
“打烊了。”
“什么打烊——本少有事——”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