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城南国际酒店,鼎恒医药行业交流会。

    签到台上摆着来宾铭牌,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陆清禾,鼎恒医药集团控股股东。

    这个名字出现在铭牌上的那一刻,整个签到区安静了两秒。

    圈子就这么大。

    傅廷舟被免职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但大多数人只知道"内部人事调整",不知道具体原因。

    更不知道陆正衡还活着。

    更不知道鼎恒的控股权一直在我手里。

    今天,这些人全都会知道。

    我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妆画得利落。

    走进会场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我转了一圈。

    方越跟在我旁边,介绍来宾。

    "这位是华信医药的周总。"

    "周总,你好。"

    "陆总!久仰久仰!早就听陆老爷子提起过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周总五十多岁,笑得满脸褶子,伸手跟我握了握。

    "没想到鼎恒这么快就有了新的掌舵人,而且还是陆老的千金。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这话说得客气,言下之意是"你行不行啊"。

    我笑了笑。

    "周总客气了。我不是新的掌舵人,鼎恒这五年一直是我爸在幕后盯着,我只是从幕后走到台前而已。"

    周总脸上的笑微微顿了一下。

    陆正衡一直在幕后盯着。

    这句话的信息量不小。

    意味着傅廷舟这五年做的每一个决策,陆正衡都知道。包括对的,和不对的。

    "那陆老现在……"

    "身体还在恢复,不方便出面。但公司的事,他一直在关心。"

    我说到这儿,恰到好处地停了。

    多的不用说。

    该懂的人自然懂。

    方越继续介绍。

    "这位是安仁药业的刘总。"

    "刘总。"

    "陆总好。"

    刘总是个四十出头的女性,穿着干练,看我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层审视。

    "陆总,冒昧问一句。傅总离任这件事,外面传了很多版本。能透露一下具体原因吗?"

    直接。

    我喜欢直接的。

    "刘总,具体的细节不方便公开谈。但简单说,是管理层出现了违规行为,董事会做出了相应处理。鼎恒的财务和业务都很健康,这一点您放心。"

    刘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已经猜到了大概。

    这个圈子里,"管理层违规"翻译成人话就是"手不干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跟二十几位来宾一一打过招呼,每一个都是同样的节奏。

    我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有信息量。

    让他们知道三件事就够了。

    第一,鼎恒控股权在我手里。

    第二,陆正衡还活着。

    第三,以后鼎恒的事,找我。

    交流会进行到一半,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了。

    我正在跟省药监的王局聊天,方越走过来,附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傅廷舟来了。"

    我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刚到门口,签到台拦了他,他说自己也是来宾。"

    "他名字在名单上吗?"

    "不在。之前在,我昨天把他划掉了。"

    我想了一秒。

    "让他进来。"

    方越看了我一眼。

    "你确定?"

    "确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能做什么?"

    方越退下去了。

    三分钟后,傅廷舟出现在会场入口。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打了领带,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我看得出来,他的精气神已经不一样了。

    眼眶微微发青,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站在门口的那一刻,有一瞬间的犹豫。

    然后他看到了我。

    他看到我站在会场中央,手里端着茶杯,被一群人围着。

    而他站在门口,连个铭牌都没有。

    那个画面,反差大得残忍。

    他还是走进来了。

    几个认识他的人跟他打招呼,语气明显比以前客气少了。

    不是冷淡,是那种"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我不确定"的试探。

    傅廷舟一一应了,然后直接朝我走过来。

    走到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了。

    周围的几个人不约而同退了半步,给他让出位置。

    空气一下子紧了。

    "清禾。"

    他叫我。

    "傅总。"

    我端着杯子,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