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林若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跟昨天判若两人。
没化妆,素着一张脸,眼睛红肿,穿了件灰色卫衣,头发随便扎着,整个人像是一夜没睡。
她站在门口,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我,嘴唇动了动。
"陆……陆总。"
"进来。"
她走进来,没敢坐。
站在桌子对面,手指绞着卫衣下摆。
"我来……是想跟你说清楚。"
"什么?"
"那四千七百万,不全是我拿的。"
我看着她。
她咬了咬嘴唇。
"若澜文化是傅总让我开的,他说公司有些推广业务走外面的渠道更方便。钱是他批的,我只是执行。我自己到手的,最多……最多一千万。"
一千万。
她说得好像一千万是个小数目。
"林若瑶,你到手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笔钱从鼎恒出去了,走的是你的公司,你是受益人。法律上,你跑不掉。"
她脸白了一截。
"可是……那是傅总安排的……"
"傅廷舟安排的,傅廷舟的责任我会追。但你接了钱,你就是共犯。"
"你要告我?"
她声音发颤。
"看你的态度了。"
我往椅背上靠了靠。
"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她犹豫了几秒。
"还有一件事。"
"说。"
"我愿意跪着给小少爷道歉。"
她说完这句,不等我回应,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比昨天更干脆。
膝盖直接砸在地板上,声音很重。
"陆总,我求你给我一条活路。那些钱我想办法还,但你别报警,求你了。"
她跪在那里,头都低到了地面。
我看着她。
昨天在电话里还委委屈屈叫我"陆太太",说"不是故意碰了一下"。
今天就跪得比谁都快。
这种人,不是真心悔过,是真心怕了。
怕的不是我,是钱要不回来、官司缠身、以后没法再靠这套路子过日子。
"起来。"
我说。
她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这个歉,你跪我没用。我儿子不在这儿。"
她愣了。
"你不是说要给我儿子道歉吗?那就找时间,当着他的面跪。在这儿跪给我看,没意义。"
她张了张嘴,点了点头。
"好、好……"
"还有,钱的事。"
我看着她。
"四千七百万,一个月内,全部退回鼎恒账户。少一分钱,我让法务走程序。"
"一个月?"
她脸都变了色。
"我没有那么多钱啊……若澜文化账上只剩三百多万了,其他的都被傅总拿去……"
"那不是我的问题。"
我打断她。
"你自己想办法。找傅廷舟也好,卖房子也好。一个月。"
她跪在地上,嘴唇抖着,半天说不出话。
我站起身。
"你可以走了。"
林若瑶慢慢站起来,腿都在发软。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过头。
"陆总……"
"嗯?"
"你就不能……给我宽限一点吗?三个月……"
"一个月。"
我语气没变。
"多一天都没有。"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方越走进来。
"你觉得她还得起吗?"
"还不起。"
我说。
"但我不在乎她还不还得起。我在乎的是,她为了还这笔钱,会去找谁。"
方越看了我一眼。
"你是想……"
"傅廷舟帮她弄的钱,她还不上,一定会回头找傅廷舟。而傅廷舟现在没了职位,手里能动用的资源大幅缩水。他要是还想帮她,就只能动用傅家自己的资产。"
"到时候,傅家内部的矛盾,自己就会炸开来。"
方越半晌没说话。
"陆小姐,你跟你父亲一样。"
"哪里一样?"
"想得远。"
我没接这话。
"方叔,帮我安排一件事。"
"说。"
"后天鼎恒有一个医药行业交流会,名单上有谁?"
方越翻了翻手机。
"各大医药集团的负责人,省药监局的几位领导,还有几家投资机构的代表。人不少。"
"我出席。"
方越看我。
"以什么身份?"
"鼎恒医药集团控股股东,陆正衡之女。"
他点了点头。
"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