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好意思,现在应该叫什么?傅先生?"

    周围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傅廷舟的脸绷紧了。

    "我来,是有话跟你说。"

    "在这说?"

    "可以。"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没避开。

    "我要拿回我的位子。"

    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了。

    我看着他。

    "你的位子?"

    "鼎恒这五年是我打理的。每一个项目是我谈的,每一笔订单是我签的。你把我撤了,你自己能管得过来吗?"

    他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场合说出来,分量不轻。

    他在赌。

    赌这些人对他的印象还在,赌他五年的经营关系不是说断就断的,赌我初来乍到镇不住场子。

    我把杯子放到旁边的桌上。

    "傅廷舟,你是来谈工作的,还是来闹事的?"

    "我谈的就是工作。"

    他看着我。

    "你以为拿了股权就什么都能干了?鼎恒的客户认的是我的脸,不是你的名字。你把我踢走,他们跟不跟你玩,你确定吗?"

    这话是说给周围这些人听的。

    他在拉人。

    我扫了一眼在场的面孔。

    有人在观望,有人在犹豫,有人低头看手机。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他说话。

    一个都没有。

    因为在这个圈子里,谁都知道一个道理。

    股权大于一切。

    你关系再好,本事再大,没有股权,你就是个打工的。

    我微微侧了侧头。

    "傅廷舟,你说客户认你的脸。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去年鼎恒最大的一笔订单,跟省医院集采的那个,最后签字拍板的人是谁?"

    他愣了。

    "是方越方总。"

    我说。

    "方总代表的是陆家的信用和鼎恒的品牌。你在中间跑了两趟腿,你以为就是你的功劳了?"

    傅廷舟脸色变了。

    "前年跟华信医药的战略合作,谈了三个月没谈下来,最后是谁打了一个电话给周总,两天之内落地的?"

    周总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微微动了一下。

    "是我爸。"

    我看着傅廷舟。

    "他在病床上打的电话。你不知道,因为他没告诉你。"

    傅廷舟嘴唇绷得紧紧的。

    "所以你要谈业绩,我们可以谈。一笔一笔掰开来看。你做的那些事里面,有多少是你自己的本事,有多少是陆家和鼎恒的牌子在撑着你。"

    我的声音不大,但会场里安静得什么杂音都没有。

    "你谈完业绩,我们再谈谈你从公司搬走的五千五百万。"

    五千五百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在场好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之前只知道他被免职,不知道金额。

    五千五百万从一家上市企业级别的医药集团搬走,这不是"小问题",是"大雷"。

    傅廷舟的脸彻底僵了。

    "你……"

    "怎么?嫌我说多了?"

    我看着他。

    "你来这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要拿回你的位子。那我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诉你,你这个位子是怎么丢的。"

    "你用公司的钱养了一个女人,给她开了一家壳公司,三年搬了五千五百万。被你五岁的儿子撞见你在公司搂着她,那个女人抬手打了你儿子一巴掌,你站在旁边,一个字都没说。"

    "这就是你这个总裁,这五年干的事。"

    "你觉得在场谁会站出来帮你说话?"

    会场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看傅廷舟。

    他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白一阵灰,喉结上下动了两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以为来了能翻盘。

    他以为这些人还买他的账。

    他不知道,我已经不是那个在家里等他回来的陆清禾了。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傅先生,你要是没别的事,可以走了。门在那边。"

    傅廷舟站了五秒。

    然后转身,走了。

    没有人拦他。

    也没有人送他。

    他走过签到台的时候,前台的女孩连头都没抬。

    会场的门关上了。

    方越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漂亮。"

    我没接。

    "下午安排一个内部会,管理层全体参加。"

    "好。"

    "议题只有一个。"

    我把杯子放下。

    "鼎恒医药,未来的方向。"

    方越看着我,点了下头。

    从今天起,鼎恒正式姓陆。

    不是姓傅,也不是姓谁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