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风平浪静没维持到八点。

    我刚送傅念安出门上学,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傅母。

    "陆清禾。"

    没叫"清禾"了。

    连"儿媳妇"三个字都省了,直接叫全名。

    "你干的好事。"

    我站在门口,看着校车开走。

    "妈,您说的是哪件?"

    "你把廷舟的总裁撤了?你爸突然冒出来?这唱的哪一出?"

    她声音尖着,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你们陆家是要翻天了?我儿子给你们卖了五年的命,说撤就撤?"

    卖命。

    他在公司搂着女人叫卖命。

    他拿公司的钱给情人开公司叫卖命。

    被儿子撞见以后说孩子活该,这也叫卖命。

    "妈,傅廷舟被免职,是因为他在任期间存在严重的财务违规。四千七百万,从公司搬到他情人名下。董事会全票通过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放屁!"

    傅母气得声音都劈了。

    "什么四千七百万,那是公司正常的业务款项!你别拿这种借口来糊弄我!"

    正常的业务款项。

    行,她连这都护。

    "妈,'若澜文化'这个公司,您听说过吗?"

    那头停了一秒。

    "什么若澜文化?"

    "林若瑶的公司。用的鼎恒的钱开的。'若'是林若瑶的若,'澜'是……嗯,大概是她随手取的。四千七百万,全走的鼎恒的账,三年,没有一笔实际业务。您觉得这算正常?"

    傅母没吭声了。

    显然,傅廷舟没告诉她这些。

    他只会跟自己妈说"陆清禾在闹",不会说"我拿公司的钱养女人被抓了"。

    沉默了几秒,傅母重新开口了,语气稍微收了一点,但还是硬的。

    "就算廷舟有错,那也是你们两口子的事。你把他从公司踢出来,这是要干什么?是要把我们傅家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这顶帽子扣得真大。

    "妈,我没有要赶尽杀绝。我只是让不合格的人离开不该待的位子。"

    "你以为你是谁?陆清禾,你不就是嫁进来的吗?鼎恒是你爸的没错,可你爸把公司交给廷舟打理了五年,吃穿用度全靠鼎恒,你有什么资格翻脸?"

    "我爸把公司交给他,是信任他。他辜负了这份信任,那这把椅子就该收回来。很难理解吗?"

    "你……"

    "还有,妈。"

    我打断她。

    "我嫁进傅家这五年,我做了什么,您比谁都清楚。傅廷舟在外面养人的时候,是我在家带孩子。他应酬到凌晨不回来的时候,是我在等。他情人打了您亲孙子的时候,您第一个电话打给我,不是问孩子怎么样了,是让我别闹。"

    "您摸着良心想想,这五年,到底是谁在卖命?"

    傅母的呼吸急促了。

    "你少跟我摆功。"

    "我不是摆功。"

    我说。

    "我只是告诉您,别在我面前用'嫁进来的'这个说法压我。我嫁的时候没带走您家一分钱,走的时候也不会。但鼎恒是我爸的公司,这一点,谁都改不了。"

    "你……你要离婚?"

    傅母声音变了。

    "律师在起草了。"

    "不行。"

    她脱口而出。

    "绝对不行。你们不能离婚。你要是敢跟廷舟离婚,我……"

    "您什么?"

    我问。

    那头顿了两秒。

    "你会后悔的。"

    她丢下这句话,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几个字,把手机揣进口袋。

    后悔?

    我现在唯一后悔的,是没有早五年动手。

    上午十点,我到了鼎恒。

    方越已经在等我了。

    "陆总,今天有两件事需要你处理。"

    "说。"

    "第一,傅廷舟的个人物品还在总裁办公室,他秘书问什么时候可以来收。"

    "今天下班前收完。明天我搬进去。"

    方越点头。

    "第二,林若瑶今天一早来公司了。"

    我停下来。

    "来干什么?"

    "说是要见你。在前台等了一个小时了。"

    我想了想。

    "让她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