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没吭声。

    "傅廷舟,你不用演了。你要是真心疼儿子,昨晚就不会说出那种话。"

    我把手机换了只手。

    "离婚协议律师在起草了,这两天会发给你。你要是配合,干干净净签了,念安的抚养权归我,你可以探视。你要是不配合……"

    "你威胁我?"

    他的声音里又冒出一点硬气来了。

    "你以为拿了股权就能为所欲为?陆清禾,你别忘了,傅家在这个圈子里不是没有人脉。你爸就算活着回来了,也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人脉。

    他还在提人脉。

    "傅廷舟,你的人脉是建立在鼎恒总裁这个身份上的。现在这个身份没了,你觉得那些人还会接你的电话吗?"

    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你可以试试。"

    我说。

    "看看你打出去的电话,有几个人接。"

    啪,挂了。

    手机扔到桌上。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只是第一步。

    傅廷舟不会这么容易认输的。他嘴上说断了,心里未必。而且以他的性格,被当众摘了帽子,他一定会找机会反扑。

    还有林若瑶。

    四千七百万不是小数目。让她吐出来,她不会乖乖就范。这种人吃进去的东西,不到逼急了,绝不会松口。

    更麻烦的是傅家老太太。

    今天的事她肯定已经知道了。以她的脾气,不会善罢甘休。

    我拿起手机,给方越发了一条消息。

    "方叔,鼎恒的管理层名单发我一份。另外,林若瑶那家若澜文化,有没有跟鼎恒旗下的子公司有业务往来?"

    方越很快回了。

    "有。若澜文化跟鼎恒的品牌推广部有三份合同,总金额八百万。合同是林若瑶经手的,审批人是傅廷舟。"

    又是八百万。

    加上之前的四千七百万,总共五千五百万。

    这个女人在鼎恒身上吸了五千五百万的血。

    而傅廷舟,就是那根管子。

    我把这个数字记下来,关了电脑。

    走出书房的时候,阿姨正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

    "太太,小少爷洗完澡了,在房间里等您呢。"

    "嗯。"

    我上楼,推开傅念安的房门。

    小孩穿着睡衣坐在床上,腿上放着今天画的那张画,正用蜡笔在上面加东西。

    "在画什么?"

    "给妈妈加了一顶王冠。"

    他举起来给我看。

    画上那个大人头上多了一圈锯齿形的黄色,歪歪扭扭的,是五岁小孩心目中王冠的样子。

    "因为妈妈是老板了嘛,老板就要戴王冠。"

    我接过画,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妈妈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真的吗?"

    "真的。"

    我把画放在床头柜上,帮他把被子拉好。

    "睡觉。明天妈妈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锅贴。"

    "好耶。"

    傅念安钻进被子里,露出半张脸。

    左边那块淤青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没那么显眼了,但还在。

    "妈妈。"

    "嗯?"

    "那个打我的阿姨,真的会来道歉吗?"

    "会的。"

    我把他的头发拨开。

    "妈妈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

    他想了想,摇摇头。

    "那就对了。睡吧。"

    我关了灯,带上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我站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十七分。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晚,先让这个孩子睡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