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姜沐晴家接回傅念安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小孩脸上的淤青褪了一点,从紫红变成了暗黄,贴着一小块退热贴,看起来乖得让人心酸。

    "妈妈!"

    他看到我就跑过来,扑进我怀里。

    "今天怎么样?听话了吗?"

    "听话了。沐晴阿姨给我画画了。"

    他举起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画了两个人,一大一小,牵着手。

    "这是妈妈和我。"

    我接过画,看了好几秒。

    "画得真好。"

    "妈妈你上班累不累?"

    "不累。"

    我蹲下来,平视他。

    "念安,妈妈跟你说件事。"

    "嗯?"

    "以后你不用再去爸爸公司了。"

    傅念安眨了眨眼。

    "为什么?"

    "因为那个公司,以后是妈妈的了。"

    他没太听懂,歪着头想了想。

    "那妈妈是老板了?"

    "嗯,算是吧。"

    "那妈妈好厉害!"

    他拍了拍手,笑了。

    笑的时候牵动了左脸的淤青,疼得他嘶了一声,又赶紧把笑收回去,用手捂住脸。

    我心口堵了一下。

    把他的手拿开,轻轻碰了碰那块淤青的边沿。

    "还疼吗?"

    "有一点点。"

    "过两天就好了。"

    "嗯。"

    他点点头,又小声问。

    "妈妈,那个打我的阿姨……"

    "她会来给你道歉的。"

    "真的吗?"

    "真的。"

    我把他抱起来。

    "走,回家。"

    回到家,我把傅念安安顿好,让阿姨带他洗澡。

    自己坐到书房里,打开电脑。

    邮箱里已经有了方越发来的几份文件。

    第一份:鼎恒医药集团股东变更公告(内部),已抄送全体董事。

    第二份:傅廷舟免职通告,即日生效。

    第三份:若澜文化公司的完整财务流水,从鼎恒走账四千七百万的明细。

    每一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其中有一笔一千二百万,走的是"市场推广费"的名目,实际打到了一个海外账户。

    那个账户的持有人,又是林若瑶表姐的名字。

    套了两层壳,以为就查不到了。

    天真。

    我往下翻。

    第四份文件是姜沐晴发来的。

    "清禾,你让我查的东西出来了。林若瑶不止在鼎恒一家搞事。她跟傅廷舟认识之前,在另一家医药公司做过行政助理,离职原因是'与已婚高管存在不当关系'。对方付了一笔封口费,她才走人。"

    "这个女人是职业的。"

    我看完这段话,退出邮箱。

    职业的。

    用同一套路子,换不同的男人,一个一个吃干抹净。

    傅廷舟不是第一个,大概也不打算是最后一个。

    可惜这次她挑错了人。

    她不该碰我儿子。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傅廷舟。

    我看了两秒,接了。

    "清禾……"

    他声音跟早上判若两人,哑得厉害,像是喊了一整天。

    "我们谈谈。"

    "谈什么?"

    "你别把事做绝。"

    他语气带着恳求。

    "公司的事,我认。总裁不当了,我认。可你不能连家都拆了。念安还小,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

    这话他也好意思说。

    "傅廷舟,昨晚念安问我,爸爸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我语气很平。

    "你那个时候在干什么?你在替林若瑶说'别怕,有我'。"

    电话那头沉了。

    "你现在跟我说完整的家?你的家里有儿子的位置吗?还是只有林若瑶的位置?"

    "我跟若瑶已经断了。"

    他快速地说。

    "今天从公司出来我就跟她说清楚了,以后再也不联系。"

    "你跟她断了,是因为你认识到错了,还是因为你没有利用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