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两步,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
"对了。"
他看着傅廷舟。
"离婚协议让律师起草吧。我女儿和外孙不需要你了。"
说完,推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四个人。
我,方越,傅廷舟,林若瑶。
傅廷舟靠着墙,像是被人抽空了。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好几下。
"清禾……"
"叫我陆清禾。"
我坐回主位。
"或者叫我陆总也行。"
他嘴角抽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这些?股权,协议,方越……你全都知道?"
"我知道。"
我说。
"三年前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
"不翻脸?"
我接过他的话。
"因为我以为你还行。以为你对念安还有点当爸爸的样子。以为你就算在外面有人,至少家里这条线不会断。"
我看着他。
"昨晚你亲口告诉我,你儿子挨打活该。"
"是你自己把最后一条线剪断的。"
傅廷舟闭上眼,喉结动了一下。
我没再看他,把目光转向林若瑶。
"林若瑶。"
她浑身一颤。
"站起来。"
她看着我,嘴唇白了。
"我、我……"
"我说,站起来。"
她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腿都在发软。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昨晚你打了我儿子,打完之后还给我打电话,说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你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林若瑶嘴唇抖得厉害。
"陆太……不,陆总,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没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打断她。
"我问你,你现在还觉得,那只是碰了一下吗?"
她不说话了。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比她矮半个头,可她在发抖,而我没有。
"我昨晚说过,让你跪下给我儿子道歉。"
"你没来。"
"你男人替你挡了。"
"现在你男人自身难保。"
我看着她。
"你还有谁能挡?"
林若瑶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不是昨晚电话里那种拿捏好的哭腔,是真的怕了。
"陆总,我求你……"
"我不需要你求我。"
我退后一步。
"我需要你跪下来,对着我儿子,说'对不起,阿姨错了'。"
"做不做,你自己选。"
"做了,四千七百万的事我可以给你宽限。不做……"
我没说下去。
不用说。
她看看我,又看看傅廷舟。
傅廷舟靠在墙上,垂着头,一句话都没有。
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哪还护得了谁。
林若瑶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
她跪在会议室的地板上,妆花了,裙子皱了,头发散了,哭得浑身都在抖。
"对不起……我错了……"
我低头看着她。
"这话不是对我说的。"
"找个时间,当着我儿子的面,再说一遍。"
我转身走回桌前,把确认函和所有文件收进公文包。
"方叔,剩下的流程你跟法务对接。"
"好。"
方越站起来。
我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
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傅廷舟。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人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断了多少根骨头。
"傅廷舟。"
我叫他。
他抬起头。
"你说鼎恒不是我一句话能翻天的。"
我推开门。
"现在呢?"
门关上了。
走廊上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打进来,照在地板上。
我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手机响了。
姜沐晴的消息。
"搞定了?"
我回了三个字。
"刚开始。"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
鼎恒三十二楼,这是我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站在这里。
不会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