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窗前,手里攥着手机,看着那个归零的数字。
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傅念安,他抱着毛巾,睡着了。
我拨出一个号码。
嘟了一声,接了。
"方越。"
"陆小姐。"
对方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点意外。
"这个时间找我,是有什么事?"
"有。"
我说。
"我爸当年放在你那里的那份股权托管协议,你还在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长长的三秒。
方越的呼吸都变了。
"在的。一直在。"
"我要启用了。"
又是一阵沉默。
"陆小姐,你确定吗?这份协议一旦启动……"
"我确定。"
我打断他。
"明天早上九点,带着全部文件,到鼎恒医药三十二楼会议室。"
"……好。"
方越声音沉了沉。
"那明天见。"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客厅只剩灯光和傅念安浅浅的呼吸声。
我转身,走回沙发边,把毯子盖在他身上。
他在睡梦里蹭了蹭,嘟囔了一句:"妈妈……"
"在呢。"
我蹲下来,声音很轻。
"睡吧。明天的事,妈妈来办。"
明天,鼎恒三十二楼,会议室。
傅廷舟以为他坐的那把椅子姓傅。
他不知道,他脚下踩的那块地,连带这整栋楼,从第一块砖开始,都姓陆。
我爸去世之前,把鼎恒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放进了一份托管协议里,指定受益人只有一个。
不是傅廷舟。
是我。
这份协议,我藏了五年。
本来以为不会用到。
本来以为他还算个人。
现在好了。
他不是人,那我就不用再装了。
傅念安翻了个身,毯子滑下来一点。
我弯腰替他掖好。
然后站起身,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
最底层,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我爸的私章。
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桌上。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是我爸的笔迹。
"清禾亲启。"
我看了几秒。
然后翻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红色公章,鼎恒医药集团股权托管协议书。
第二页,律所公证证明。
第三页,受益人信息。
受益人一栏,清清楚楚印着我的名字。
陆清禾。
持股比例:百分之五十一。
我把文件理好,放回信封里,塞进公文包。
关上保险柜,锁好。
书房里只有台灯亮着,光打在桌面上,照出公文包的轮廓。
手机振了一下。
是姜沐晴的消息。
"鼎恒的两笔融资已经冻了。方越那边也联系上了,他说明早八点半到。还有那个若澜文化,注册信息我拿到了,法人代表是林若瑶的表姐,实际控制人指向林若瑶本人。流水我也调了,三年内从鼎恒走了四千七百万。清禾,这个女人胃口不小。"
四千七百万。
不是两千三。
比我查到的还多。
傅廷舟这是拿着鼎恒的钱,养了一条白眼狼,养得肥肥的,还把这条狼放到了我儿子脸上。
我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然后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明天九点,会议室。
我要让傅廷舟亲眼看看,他引以为傲的那把椅子,到底是谁给他的。
也要让林若瑶知道,她打的那一巴掌,得连本带利还回来。
所有人都觉得我忍了五年,是因为软。
不。
我忍了五年,是因为不值得动。
现在值得了。
我儿子的脸,就是那个价码。
客厅里传来傅念安翻身的声音,毯子蹭着沙发布,窸窸窣窣的。
我起身,关了台灯,走回去。
在沙发边坐下来,把他的手握在手里。
小孩手指凉凉的,攥着我的手,攥得很紧。
我没有松。
一直到他的呼吸彻底平稳了,我才闭上眼,靠在沙发上。
脑子里过的不是今晚的事。
是明天。
明天,鼎恒三十二楼。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陆正衡的女儿站起来,是什么样子。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我把傅念安送到姜沐晴家里。
"阿姨好。"
傅念安乖乖打了招呼,左脸上的肿消了一些,但那片淤青还在,从颧骨一直延到耳根,看得人心口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