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时器跳到02:15。
五分钟还没结束,傅廷舟已经亲手把最后一条退路堵死了。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不等了。
从这一刻起,我要掀的,就不只是他的遮羞布了。
我把傅念安从怀里扶起来,抽了纸给他擦鼻尖。
"坐好。"
他乖乖点头,眼眶红着,手里攥着那块毛巾。
"妈妈要打个电话,你在这儿,哪都别去。疼了就跟我说。"
"知道了……"
小孩看着我,停了停,又小声补了一句。
"妈妈,你别生气呀。"
都这样了,他还怕我生气,怕自己添乱。
五岁。懂事成这样。
傅廷舟倒还能说出"吃点亏怎么了"这种话。
越想越恶心。
我摸了摸他的头。
"我不生气。"
顿了顿。
"我就是办点事。"
说完,我拿起手机,找到姜沐晴的号码,按了下去。
两声都没等完,那头接了。
"喂,清禾?这么晚……"
"沐晴,别问了。"
我开门见山。
"鼎恒今年的两笔融资,你现在就帮我压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姜沐晴没追着问怎么了,也没来一句"你冷静点"。
我们认识十几年了,这种语气一出来,她知道不是普通的夫妻吵架。
是有人踩了线,踩得稀碎。
"成。"
姜沐晴声音一下利了起来。
"我现在就让他们冻结审批,谁敢放款我直接找人。"
"还有。"
我说。
"替我查一样东西。鼎恒去年第四季度有一笔内部调拨,走的是行政特批通道,金额两千三百万,收款方是一家叫'若澜文化'的公司。"
"若澜?"
姜沐晴顿了一下。
"这名字怎么听着……"
"若瑶的若,清澜的澜。"
我说得很平。
"他用公司的钱,给他那个女人开了家公司。"
那头沉默了两秒。
"清禾,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该知道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傅念安,他已经靠在沙发上半闭着眼,哭累了。
"鼎恒的每一笔大额流水,从三年前开始,我都有底。只不过以前不想动。"
"现在呢?"
"现在他自己选的。"
我说完这句,又补了一段。
"沐晴,还有一件事。帮我联系方越。"
"方越?鼎恒的董事?"
"对。"
"你找他做什么?"
我沉了一秒。
"他手里有一份东西,是我爸当年留下来的。我之前没打算用,现在要了。"
姜沐晴没再问。
"我马上安排。"
"谢了。"
我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
客厅灯白花花的,照着傅念安脸上那块红肿。
计时器还在跳。
01:33。
01:32。
我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清清楚楚。
五分钟一到,我会做什么,傅廷舟想不到。
他以为我手里只有一张嘴。
他以为这些年我安安静静待在家里,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懂。
他以为鼎恒医药是他傅廷舟的。
可他忘了一件事。
鼎恒医药,根本就不姓傅。
01:12。
01:11。
01:10。
手机又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
不是傅廷舟。
不是傅母。
来电显示:林若瑶。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没接。
她的号码我从来没存过。
那就是她自己翻到我号码打过来的。
电话响了五六声,断了。
紧接着,一条短信弹出来。
"陆太太,我是若瑶。我知道你在生气,可这件事真的是误会。我愿意当面跟小少爷道歉,但求你别为难傅总。他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你再这么逼他,对谁都没好处。我求求你了。"
我把这条信息看完,没回。
好一个"求求你了"。
每一个字都在暗示我是那个咄咄逼人的人,她是那个退让委屈的人。
她打的孩子,她抢的男人,最后倒装出一副"都是为了大家好"的样子来了。
演得真好。
可惜,演给我看,没用。
我把短信截了图,存好。
计时器跳到00:42。
00:41。
00:40。
傅念安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哼了一声,半边脸压到了毛巾上。
我弯腰把毛巾挪开,重新贴好,手指碰到他脸颊边沿,还是热的。
孩子的呼吸总算平了。
哭累了,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可眉头还是皱着的。
五岁的小孩,不该有这种表情。
00:12。
00:11。
00:10。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远处鼎恒大厦的灯还亮着,像一根竖着的光柱,戳在那里。
00:05。
00:04。
00:03。
00:02。
00:01。
00:00。
计时器停了。
五分钟到了。
林若瑶没来。傅廷舟没来。没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