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晴蹲下来看了一眼,没说话,抬头看我。
那个眼神我懂。
她在问我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
我说。
"文件带了吗?"
"带了。"
我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
"方越八点半到,我先过去。"
姜沐晴站起来,声音压低了。
"傅廷舟那边知道吗?"
"不知道。"
"你打算怎么进去?"
"走正门。"
我说得很平。
"我进我自己的公司,不需要打招呼。"
姜沐晴看了我两秒,没再说什么。
"去吧,念安交给我。"
我蹲下来,理了理傅念安的衣领。
"今天在阿姨家待一天,听话。"
"嗯。"
傅念安点头,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脸,又缩回去了。
"妈妈,你去哪?"
"去上班。"
我笑了一下。
"妈妈今天有点事要处理。"
傅念安没听懂,可他记住了昨晚的一切。
"妈妈加油。"
他小声说。
我摸了摸他的头,站起来,转身出门。
八点十五,我到了鼎恒大厦楼下。
三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在晨光里反着光,跟昨晚从窗口看过去的一样,高高竖着。
不一样的是,昨晚我站在外面。
今天我要进去。
前台的女孩认出我了,站起来笑。
"陆太太,您来了?需要我通知傅总吗?"
"不用。"
我走过前台,直接往电梯走。
"我自己上去。"
电梯到三十二楼,门开了。
走廊空着,大部分人还没到,只有几间办公室亮着灯。
总裁办公区在最里面,门关着。
我没往那边走,直接拐进了会议室。
八点二十八分,方越推门进来了。
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箱。
看到我坐在主位上,他停了一下。
"陆小姐。"
"方叔。"
我站起来。
"坐。"
方越把公文箱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一沓文件。
"这是你父亲当年托管的全部协议原件,律所公证件,以及股东名册变更授权书。"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五年了,一直在等你来拿。"
我翻开第一页。
鼎恒医药集团股权托管协议书。
托管方:陆正衡。
受益人:陆清禾。
股权比例:百分之五十一。
启动条件:受益人本人签字确认,即刻生效。
我把自己带来的文件也拿出来,和方越手里的逐页核对。
一字不差。
方越看着我,声音沉了沉。
"陆小姐,我跟了你父亲二十年。他走之前跟我说,这份协议是最后一道底线。他说你性子稳,一般不会用到。可要是有人欺负你,你来找我,我就把东西拿出来。"
他停了停。
"昨晚姜小姐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是有人踩线了。"
我没说话。
方越没再问。
"签字笔我带了。你什么时候签,什么时候生效。"
我拿起笔。
"等一个人。"
方越看我。
"谁?"
我把笔搁在文件旁边,抬眼看了看会议室的玻璃墙。
走廊上,陆续有人在经过。
"八点四十五分,他会到。"
我说的是傅廷舟。
他每天八点四十五到公司,雷打不动。
方越理解了,点了点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