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希望我有一天遇到顾行舟、沈怀礼这种人时,有地方站,有饭吃,有底气说不。
我不会把她留给我的底气拱手让出去。
沈怀礼倒得很快。
消防问题只是开头。后面查出他商业街用旧材料冒充新材料,拖欠商户押金,还私下逼几个小店主签不平等合同。
那些店主原本不敢出声。
老店发起三封同意书项目后,唐棠顺手开了一个法律咨询窗口。第一个来咨询的,是商业街卖馄饨的阿姨。
她说沈怀礼欠她八万押金,拖了两年。
第二个,是奶茶店的小夫妻。
第三个,是修鞋摊的老人。
人一多,沈怀礼就压不住了。
他打电话给我,声音不再沉稳。
“南枝,都是一家人,你真要看我死?”
我在后厨看梁姐调汤。
“你死不了,最多还钱。”
“你外公要是活着,不会让你这么对沈家。”
“外公活着,第一个拿拐杖打你。”
他喘了几口气。
“我手里还有你妈的东西。”
“留着吧。你每拿出来一样,我就多告一项。”
沈怀礼挂了电话。
梁姐把一勺汤递给我尝。
“咸淡?”
我尝了一口。
“淡一点。”
梁姐又加了半勺酱。
“人也一样。有些人吃太咸了,就觉得别人都该口渴。”
我笑着看她。
“梁姐,你最近说话越来越有文化。”
“网上学的。骂人不带脏字,省得被举报。”
店里生意越来越忙。
经历一场舆论风波后,老店没有垮,反而因为处理得硬气,吸引了更多人。也有人专门来打卡,被梁姐一句不吃饭别占座赶出去。
我没有急着扩张。
身体还需要恢复,案子也需要时间。
孩子的安置结果出来那天,孟医生给我打了电话。
她说孩子暂时由专业机构照料,后续会依法寻找合适的长期监护方案。她问我要不要再见一面。
我沉默很久。
最后说:“不了。”
唐棠在旁边听见,没劝。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老店二楼,看着窗外巷子。
那孩子不是我的错,也不是她自己的错。
可我没有义务用余生去修补别人犯下的恶。
我能为她做的,是让那条非法链条被拆开,让以后少一个女人在不知情时被推上手术台。
这已经足够。
晚上,舒念发来一条短信。
她说她的执业资格暂时保不住了,后面会接受处罚。她说自己准备去做公益机构的资料整理,不碰病人,只做文件。她还说,对不起。
我没有回复。
有些道歉,是给说的人喘气,不是给受的人止疼。
第二天,顾行舟的认罪书送到程砚手里。
他承认伪造签字,承认参与非法胚胎移植安排,承认转移婚内财产,也承认联合供应公司对门店施压。
唯独在最后写了一句。
他希望我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允许他保留一张我和他的婚纱照。
唐棠气得把纸拍桌上。
“他还挺会恶心人。”
我把那页抽出来。
“给他。”
唐棠愣住。
“真给?”
“给复印件。原件烧了。”
“这还差不多。”
我其实记得那张婚纱照。
照片里我穿着白裙,顾行舟站在我身边,笑得有点拘谨。我那时以为他的拘谨是珍惜,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第一次站在不属于自己的富贵里,既想要,又怕露怯。
人心不是一夜变坏。
只是有些人的坏,要等到有机会,才长得出来。
三个月后,判决下来。
顾行舟、乔晚棠、乔明煦分别获刑。舒念因配合调查和关键证词,处罚较轻,但被吊销执业资格。沈怀礼另案处理,他的商业街被多名商户联合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