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致命的,是乔明煦的供述。
乔明煦说,乔晚棠从一开始就知道孩子不是顾行舟的。她不在乎。她只想借孩子逼顾行舟和我离婚,再借顾家名义分我的铺面。沈怀礼承诺,事成后给乔家三间商铺。
顾行舟看到供述后,在看守所里摔了饭盒。
顾母去见他,回来就在医院门口堵乔晚棠的父母。两家人当街撕扯,短视频传得到处都是。
唐棠看得津津有味。
“顾母这战斗力,要是当初用来骂她儿子,也不至于今天。”
我在老店二楼看账本。
“别看热闹了,公益项目资料准备好了吗?”
“好了。第一期先和市妇幼合作,提供法律咨询和陪诊援助。名字呢?”
我想了想。
“就叫三封同意书。”
唐棠点头。
“具体,够疼,也够硬。”
门外有人敲门。
梁姐探头。
“黎总,沈家那边派人来了,说想买咱们老店配方。”
唐棠差点笑岔气。
“商业街都封了,还惦记配方?”
梁姐把名片递给我。
来的人不是沈怀礼,是他女儿沈若微。
沈若微比我小两岁,以前见面总叫我表姐,声音甜。她这次穿得很素,坐在楼下靠窗位置,没带秘书。
我下楼见她。
她站起来。
“南枝姐。”
“有事说事。”
沈若微脸上一热。
“我爸让我来道歉。他身体不太舒服。”
“被调查的人,身体通常都不舒服。”
她咬了下唇。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他。我也不是来求情。我只是想告诉你,沈家内部已经乱了。几个叔伯都想把责任推给我爸。你如果继续追,沈家会拿你妈妈的旧事做文章。”
我看着她。
“什么旧事?”
沈若微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很旧,是我妈年轻时站在老店门口,旁边有一个陌生男人。两人隔得不近,但角度暧昧。
“他们想说,你不是黎家的亲生女儿。”
唐棠脸色一变。
我拿起照片看了几秒。
“还有吗?”
沈若微愣住。
“你不怕?”
“我妈死了十几年,他们现在拿一张照片出来,是没别的牌了。”
沈若微低声说:“可谣言会伤人。”
我把照片放回桌上。
“伤活人,是因为活人还想向造谣的人证明自己。我不想。”
她看了我很久。
“我爸说你变了。”
“他记错了。我一直这样,只是以前对亲戚客气。”
沈若微忽然笑了一下,很短。
“我今天来,还有一件私事。我妈当年生我时,也被我奶奶逼着保男孩。她命大活下来,但身体坏了。你那个项目开了以后,我想捐钱,用我自己的钱。”
唐棠挑眉。
“沈家的钱?”
“不是。我自己做设计赚的,不多。”
我看向她。
她有点局促。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
“捐款走公开账户,来源清楚就行。”
沈若微松了口气。
她离开前,把照片留给我。
“这个给你。底片在我爸书房,我会想办法拿出来。”
她走后,唐棠问:“信她吗?”
我说:“信一半。”
“哪一半?”
“她恨她爸那半。”
唐棠点头。
“够用。”
当天晚上,沈怀礼的人果然开始放料。
他们说我不是黎家血脉,说我霸占外公铺面,说我妈当年生活不检点。
我只发了一张图。
我妈的遗嘱公证页。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老店和十七间铺面由女儿黎南枝继承,不因血缘争议、婚姻状态、外部舆论改变。
配文只有一句。
我妈给我的,不劳外人替她反悔。
这句话发出去后,老店门口的队伍排到巷口。
有人在评论里说,第一次见到不解释血缘,只认母女情分的回应。
我看着那条评论,很久没有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