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说,只要这件事成了,他会让乔家把我调去总院。他说我再也不用靠你。”
唐棠笑出声。
“靠男人偷来的岗位,就不算靠人了?”
舒念脸一白。
我说:“胚胎是谁安排的?”
她沉默。
“你现在说,还能算配合。等调查人员从记录里查出来,你连最后一点机会都没有。”
舒念抬起头。
“是乔晚棠的表哥,乔明煦。”
唐棠手里的苹果皮断了。
“她表哥?”
舒念点头。
“乔晚棠和顾行舟复合后,一直想用孩子绑住他。顾行舟身体检查有问题,成功率很低。乔晚棠不肯等,就让乔明煦提供了样本。她说只要孩子出生,顾家不会怀疑。顾行舟也不会去做鉴定。”
我问:“顾行舟知道自己有问题吗?”
“知道。”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我明白了。
顾行舟知道自己可能没有孩子,所以更想让我生下这个孩子。只要所有人都相信孩子是他的,他就能保住男人的脸面,保住顾家的香火,也保住乔晚棠。
他不在乎真相。
他只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舒念继续说:“还有一件事。你妈那边的人确实插手了。”
我抬眼。
“谁?”
“你舅舅,沈怀礼。”
这个名字像一根旧刺。
我妈去世后,沈怀礼拿着长辈身份管过我几年。他一直想让我把外公留下的十七间临街铺面并到沈家的商业街里。我没答应。
顾行舟刚和我恋爱时,沈怀礼是最支持的人。
他说,行舟家境普通,才会珍惜你。
原来珍惜是假,便宜是真。
舒念从包里拿出一个旧手机。
“这里面有我和顾行舟、乔晚棠的聊天记录,还有沈怀礼秘书给我的转账。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别让我坐牢。”
唐棠差点站起来。
我拦住她。
“你拿这个来,不是求我,是知道顾行舟和乔晚棠会把责任推给你。”
舒念哭着说:“我怕。”
“怕就对调查人员说实话。”
“那你会撤诉吗?”
我看着她。
“不会。”
舒念的眼泪停住。
我说:“你可以争取从轻,但不能要求我当没发生过。”
她坐了很久,最后站起来,对我鞠了一躬。
走到门口,她回头。
“姐,不,黎南枝。小时候你给我买的那双红鞋,我一直留着。”
我没有接话。
她等不到回应,推门离开。
唐棠把苹果切成小块。
“你难受吗?”
我说:“有点。”
“为她?”
“为小时候那个真的光脚站在雪地里的女孩。”
唐棠把苹果递给我。
“那个女孩早就不在了。”
我咬了一小口,酸得皱眉。
“那就给还在的人报仇。”
沈怀礼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他没有像顾母那样哭闹,也没有像乔晚棠那样装软。他带着两个秘书,拎着补品,进门先叹气。
“南枝,闹够了吗?”
唐棠当场把补品拦下。
“探病可以,训人不行。”
沈怀礼看都没看她。
“我是她舅舅。”
我靠在床头。
“我妈只有一个弟弟,他十年前因为赌博被外公赶出家门。你现在进门先摆长辈谱,是怕我忘了?”
沈怀礼脸色沉了沉,很快又换上和气。
“我知道你怨我。可这次的事,你不能继续闹大。黎家的餐饮品牌好不容易做起来,名声经不起折腾。顾行舟不是好东西,乔晚棠也不干净,但孩子已经出生,公众只看结果。你把所有人送进去,别人不会夸你清醒,只会说你狠。”
我问:“你想要什么?”
沈怀礼在椅子上坐下。
“把十七间铺面交给我打理。沈家商业街需要统一规划。你现在身体不好,门店又出了舆情,舅舅帮你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