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冲进来时,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怔在门口。

    “谁的都行?”

    没人回答她。

    顾母走到乔晚棠面前,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下比我打顾行舟还响。

    “你让我顾家替野男人养孩子?”

    乔晚棠捂着脸,眼泪这次真的掉了。

    “阿姨,我没有。我只是太想留住行舟。”

    顾母又要打,被保安拦住。

    顾行舟站在原地,像被人剥掉一层皮。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没意思。

    他把我的十个月当成给乔晚棠的礼物。现在礼盒打开,里面装的不是他想要的东西,他才知道疼。

    唐棠推着我往外走。

    顾行舟追上来。

    “南枝。”

    我没有回头。

    他声音哑得难听。

    “你早就知道?”

    我说:“我只知道你不配当父亲。至于你是不是父亲,是你们自己的账。”

    他抓住轮椅扶手。

    唐棠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手拿开。”

    顾行舟吃痛,却没松。

    “南枝,我们谈谈。我们还没有离婚。你不能把我交出去。只要你撤诉,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看着他搭在扶手上的手。

    “顾行舟,你现在求我,是因为你爱我,还是因为乔晚棠的孩子不是你的?”

    他嘴唇发抖。

    这个问题太简单,他反而答不出来。

    我把他的手一根一根掰开。

    “你看,你连骗我都懒得认真。”

    警方把顾行舟带走时,走廊上很多人举着手机。

    他经过我身边,忽然停下。

    “南枝,你别以为自己干净。你开那些餐厅,背后难道没有靠山?你爸死后留下的东西,你真以为守得住?”

    程砚皱眉。

    顾行舟笑得难看。

    “你妈那边的人,早就想吃掉黎家的铺面。你现在把我弄进去,他们只会更快下手。”

    我看向他。

    这才是他敢撕破脸的底气。

    乔晚棠是刀,舒念是钥匙,顾行舟不是最后一个人。

    我轻声说:“谢谢提醒。”

    顾行舟愣住。

    我继续说:“你终于说出一句有用的话。”

    我的伤口恢复得很慢。

    第四天,门店外的闹事人少了,网上的风向也开始变。

    程砚按顺序放出三段证据。

    第一段,是顾行舟在手术室门口承认换胚胎的视频。

    第二段,是医院病历里伪造签名和我不在场证明的对比。

    第三段,是亲子鉴定结果。

    没有长文控诉,没有卖惨。只有事实。

    事实比眼泪硬。

    评论区从骂我,变成骂顾行舟和乔晚棠。也有人开始追问舒念到底收了多少好处。

    舒念的医院账号被扒出来,她以前发过很多视频,讲女性生产安全,讲医疗知情权。最火的一条里,她说产妇不是生育机器。

    唐棠把那条视频给我看。

    “真会讲。”

    我看了一眼。

    “她一直知道什么是对的,只是不想用在我身上。”

    下午,舒念来了。

    她被暂停执业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以前她来见我,总有一种被施舍后的别扭骄傲。现在她坐在病房角落,手放在膝盖上,像等审判。

    “姐。”

    “别这么叫。”

    她眼泪一下出来。

    “黎南枝,我知道错了。”

    唐棠在旁边削苹果,刀锋贴着果皮绕了一圈。

    “这句谁教你的?顾行舟还是乔晚棠?”

    舒念看了她一眼,没敢顶嘴。

    “没人教。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承认我嫉妒你。从小所有人都说你大方,说你照顾我,可我越长大越觉得自己像你的影子。你一句话能决定我去哪里上学,进哪家医院,连我被人夸年轻有为,也有人说是黎南枝帮的。”

    我问:“所以你偷我的文件。”

    她点头,眼泪砸在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