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顾行舟。

    “你也是这么想的?”

    顾行舟沉默几秒。

    “我承认我做错了。可你也该想想,这四年婚姻里,你给过我多少丈夫的尊严。你每次谈扩店,谈供货,谈新菜单,从来不问我意见。我在你身边像摆设。”

    唐棠气笑。

    “她不问你,是因为你上次把冷链车订成普通货车,三百斤虾全臭了。”

    顾行舟瞪她。

    “这是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程砚开口:“从法律上说,黎女士的人身权被侵害,婚内共同财产被涉嫌转移,医疗文书被伪造,都和你有关。唐女士作为证人,当然可以说话。”

    舒念忽然抬头。

    “程律师,你不用吓唬我们。胚胎移植当天的签名是姐本人签的。她只是忘了。”

    我笑了。

    “我忘了?”

    舒念像抓到最后一根绳子。

    “你那段时间为了新店开业,每天睡不到四小时。你自己说过,很多表格都是行舟哥拿给你,你看也不看就签。”

    乔晚棠急忙点头。

    “对,南枝姐,你可能真的签过。”

    我问:“哪一天?”

    舒念报了日期。

    我看向程砚。

    程砚把另一份文件递给她。

    “那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黎女士在城南参加食品安全听证会,有完整录像。她不可能出现在生殖中心。”

    舒念的脸白了。

    顾行舟马上说:“那就是助理代签。公司里那么多人都能模仿她签名。”

    唐棠把手机举起来。

    “你再说一遍。我录着。”

    顾行舟闭嘴。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变脸,心里没有痛快,只有疲惫。

    “程律师,按流程起诉。”

    乔晚棠哭着跪下来。

    “南枝姐,别告行舟。他要是出事,孩子就没有爸爸了。”

    我问她:“她本来有妈妈吗?”

    病房安静下来。

    顾母冲过来要打我,被唐棠一把拦住。

    “老太太,你碰她一下,今天就别想站着出去。”

    顾母撒泼坐地。

    “没天理了,有钱人欺负穷亲家。她生了我们顾家的孩子,还要告我们顾家。”

    门口两个护士探头看,病房外的家属也围了过来。

    顾母哭得更响。

    “大家评评理啊,她自己不会生,借我们顾家的种生了孩子,现在翻脸不认人。”

    我按下床头呼叫铃。

    保安来了。

    顾母被架出去时,还在骂。

    顾行舟看我的眼神终于带了恨。

    “南枝,你真要做得这么绝?”

    我说:“顾行舟,你才刚开始觉得绝。”

    第二天,顾行舟买了热搜。

    标题写得很会挑事,说女企业家产后弃养女婴,逼丈夫青梅跪地求饶。

    新闻里没有胚胎,没有伪造文件,没有手术室门口的逼迫。只有我躺在病床上神色平静,乔晚棠跪在地上哭,顾母坐在地上喊没天理。

    评论区骂得很快。

    有人说有钱女人没有心。

    有人说孩子最可怜。

    有人说顾行舟看着挺老实,肯定是被强势老婆逼疯的。

    唐棠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找人澄清。”

    “不急。”

    “这还不急?你店铺账号下面已经被冲了。有人说要去门店泼油漆。”

    我拿过手机。

    热搜里最显眼的视频,是舒念发的。

    她穿着普通外套,站在医院楼梯间,眼睛哭肿了。

    “我承认姐姐生产当天我们有争执。可我以医生身份保证,孩子来到这个世界没有错。希望大家不要攻击婴儿,也不要攻击一个想做母亲的女人。”

    她没有明说,却把所有脏水都引到我身上。

    乔晚棠也发了手写信。

    她说自己病弱多年,顾行舟是她少年时唯一的光。她说我家境优渥,拥有太多,所以不懂一个普通女人想当母亲有多难。她还说愿意终身不嫁,只求我别把孩子送去福利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