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拿破仑构史记 > 14. 往昔幻梦
    Il pleut, il pleut, bergère,

    Presse tes blancs moutons ;

    Allons sous ma chaumière,

    Bergère, vite, allons.

    J'entends sur le feuillage

    L'eau qui tombe à grand bruit ;

    Voici, voici l'orage,

    Voici l'éclair qui luit.——《下雨了,下雨了,牧羊女》法布尔.代格朗蒂纳

    亚诺经历过很多幻觉,在疯狂酗酒的日子里,他经常会有种错觉,那个女孩正躲在门后预备吓他一跳;在他转身的时候,突然蒙上他的双眼;她温柔的嗓音时常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缘浮现,但没有哪一次的幻觉能如此刻般真实:她在街上跑!就像在凡尔赛宫时的那场追逐一样呢!

    "艾莉丝!"

    亚诺疯狂追赶,终于抓住遥不可及的幻觉时,冰冷的现实戳破了妄念,红发小偷惊慌地丢下赃物逃跑,什么都没得到。

    亚诺觉得自己很可笑。为什么呢?自己明明是亲手将她放进棺材,洒下第一铲埋葬的土,却还是以为死亡不过是未醒的噩梦,她会在一个转角处等着他?

    “阁下。”在亚诺最狼狈的时候,玛戈特夫人提着灯走来,“我一直在找你,感谢你把莱昂带回来。”

    亚诺站起来,想独自再喝点酒,静一静:“那祝你们好运。”

    “我本来有个儿子。”

    亚诺不知道玛戈特夫人为何在这时述说自己的私事,他心烦意乱,随口应付:“抱歉,那真的很不幸。”

    "不,他不是死了,是我遗弃了他,后来我才开孤儿院。"

    “那真是很有爱心了。”

    “有时爱就像是监狱,孩子的父亲教会我这个道理,这所孤儿院才是我真正的使命。莱昂跟我说你本可以拯救法国,拯救未来的主人翁。”

    亚诺真的不想再听到什么“拯救法国”的论调了,可玛戈特夫人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让亚诺恍惚了一下——玛戈特夫人似乎话里有话。

    她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遗弃亲生孩子不养却开孤儿院?

    “夫人,他在哪里?”

    玛戈特夫人转头:“他在孤儿院后面。”

    亚诺走向孤儿院。回想玛戈特夫人的话,很显然,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玛戈特夫人不敢将话说得过于明白。一位母亲在有抚养能力的情况下遗弃亲生孩子,一定是遇上了必须遗弃、否则孩子将被连累致死的危险状况,在大革命时代,只有政治异见才有如此威力。

    爱就像监狱,孩子的父亲教会我这个道理,这座孤儿院才是我真正的使命……是在说莱昂的父亲吗?还是玛戈特夫人的丈夫?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玛戈特夫人开设的孤儿院不单单是为了收养孤儿,更是为了守护未来。将长大的年轻人们,他们是国家未来的主人……

    亚诺思考着,来到孤儿院后面,那个熟悉的小院子。莱昂正拿着一把短剑,一下下狠劲往倒霉树上劈砍,亚诺叫了他一声,莱昂立刻将剑指向亚诺,

    “我的船启航之前还有三天时间。”亚诺抱起胳膊,慢慢靠近莱昂,确定他不会一时气急攻击。“那又怎么样?”

    小孩还是好说话。亚诺夹住剑尖向下一压,莱昂的剑顺势垂下了。

    “我会弄到神器,然后才离开。”

    莱昂高兴起来,一下把之前的不满遗忘了个干干净净:“太好了!但是……你要怎么做?你有通往神殿的地图吗?”

    亚诺身上的确没地图,但是有遗物清单,根据这条线索,追寻苏杰在法兰西亚德各处放置的密文。而这些密文只有拥有刺客血脉的人能见到,单凭这一点,亚诺确信拿破仑罗斯那伙人在地下墓穴挖上一百年进度也追不上自己,时间很充裕,行动很安全。他们很快拼凑完成神殿地图,接下来就是拿到拿破仑的钥匙,开启神殿的大门。

    存放金苹果的神殿会是什么地方?

    没有亲眼见证,亚诺无法想象出神殿的样貌,而当他真正踏入古老神殿,发觉这里更像是未经破坏的皇家陵墓区,墙角堆积着工匠的尸骨,空气中弥漫着沉寂已久的霉味。

    还没来得及疑惑,罗斯带着人追上来,亚诺果断丢了提灯坠入深坑,虽然脱离危险,可水坑里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头顶上传来模糊的谈论声,脚步杂乱,他们得意洋洋地走了。

    这下该怎么办?亚诺自言自语,在黑暗的水中游着,摸到岸边湿淋淋地爬上来。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拿去照路吧!”

    一个东西“咚”的一声落下来,咕噜噜的正好滚到亚诺脚边。这个时候能帮到他的也只有一个人了:“莱昂?我不是让你待在原地别动吗?”

    “我知道该怎么做!现在整个法国就靠你一个人了。”

    不管怎么说,援助来得正是时候:“小家伙,谢谢你,现在快点离开吧,我说真的。”

    “为什么?!”

    “该去那座神殿找到底有什么东西了。”

    神器的力量非常、非常、非常危险,安托万的警告犹在耳畔,他也亲眼见证了那把金色的长剑是如何轻而易举地杀人。亚诺不希望莱昂因为好奇和倔强非要参与进来,他会听话吗?不知道,只能拼命地摸索寻找道路,以求尽快抵达神殿,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

    莱昂还没有离去,他的声音在空洞中回响:“那罗斯上尉呢?”

    亚诺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听见:“他死定了。”

    “因为我是一名刺客。”

    罗斯带来的人很多,不过战斗力远远比不上任何他曾经与之交手过的敌人,亚诺轻而易举解决了罗斯和他的手下,那散发着奇异辉光的神器就存放在类似头颅的容器之中,形似一把明亮的提灯。

    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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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爬上高台,拿起明亮的提灯,一上手,他就感知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与血脉中的本能呼应,与自然的灵感呼应,使用它,就像开启鹰眼观察世界的另一相那样理所当然,无需任何教导。

    “拿下神器!”衣衫褴褛的流氓和暴徒冲进来,眼睛中全是对财富的疯狂渴望,“谁拿下神器,谁就发财了!”

    亚诺知道,以提灯的力量,再来一千个暴徒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他想起了死在长剑刺目光辉下的艾莉丝,没必要造成更多伤亡,他们只是被穷困蒙蔽了心智,这不是他们的错。

    亚诺举起灯,沛然的律动力量跟随意念一起蓄力、猛烈绽放,蝙蝠尖啸着与人群擦肩而过,冲在最前面的暴徒惊慌地扼住自己的喉咙,犹如被烈焰燎过一样退后,摔倒。

    被贪欲蒙蔽的人群如潮水涌来,又被神器的力量震慑倒下退散,他们前仆后继,在闪烁的灿烂光辉中如同试图抓住天使求得救赎的恶鬼,最终他们伸出的手连亚诺的衣角都没碰到。

    亚诺回到地面上,将那些惨叫抛在幽暗的地下墓穴。法兰西亚德的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风送来街道四溢的难闻气味,这个世界很坏,但并非无可救药。

    亚诺先将手稿和从墓穴中摸来的金路易送给萨德侯爵。莱昂一直在孤儿院乖乖等着他,看到他立刻欢喜地扑过来。亚诺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还好莱昂这次听话了,没有冲动行事。

    “你要离开事吗?”莱昂仰头看着他,“去埃及?”

    “……”亚诺思索了一会:“不,我不去埃及了。我会回巴黎,以后也许会长期住在凡尔赛。”他摸摸莱昂脑袋,“有时间我还会来看你的,等你再长大一些,我就可以训练你的剑术了。”

    莱昂高兴得快蹦起来了:“好,一言为定!”

    最后来要处理的是提灯,亚诺观察了一阵提灯结构,觉得这件器物的构造并不复杂,单手就能将金苹果从容器中取出来,卡得并不严实。亚诺将金苹果放进单独的盒子里。形似骷髅的容器还是过于招摇了,不过摆在书桌上当个纪念品倒也不错。

    亚诺带着金苹果来到与萨德侯爵约定的出发地,这里早有一辆马车等候,而驾驶马车的果然是安托万。虽然他换了身衣服,全身遮掩得就剩一双眼睛,但那眼睛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件东西要送到开罗的阿尔穆林手里。”

    安托万点点头,带着金苹果驾车离开。

    处理完所有事,亚诺走出孤儿院,正巧看到拿破仑被捕,以擅离职守、叛国的罪名。

    金苹果已经被送走,拿破仑短时期内是没有威胁了,他会不会也被压上断头台?亚诺担忧了一瞬,想想很快放松下来。拿破仑机警且懂得审时度势,政治嗅觉极其敏锐,他在土伦攻城战中表现出来的军事才华无可指摘,连卡诺都没被热月党人清算,如拿破仑这般的优秀人才自然不会被轻易放弃。外战尚未平息,内部叛乱不止,新上台的政府总有用得到人的地方。并且他总觉得,之后他们一定会有再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