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号,凌晨两点,他发了一张自拍,眼眶红红的。

    她秒回:怎么还不睡。

    他说:梦到你了。

    她回:傻子,我一直都在。

    我盯着这条消息,盯到屏幕熄灭,又亮起。

    我在等自己哭出来。

    但眼眶干涩,一滴泪都没有。

    第二天是周六,她破天荒没加班。

    “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她站在玄关换鞋,“最近有部片子评分不错。”

    我看着她。

    “今天不行,”我说,“约了周姐看建材。”

    她顿了顿:“装修的事?”

    “嗯。想给书房换个书架。”

    “辛苦你了。”她走过来,像往常一样揽了揽我的肩,“这些事我都帮不上忙。”

    她的手掌温热,隔着薄毛衣落在肩头。

    以前我很贪恋这个温度。

    现在只觉得重。

    我去见了周姐。

    不是看建材。

    是做资产评估。

    接待我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镜片后的眼睛很利。

    “周先生,您想查什么?”

    “婚后共同财产流向。”我把银行卡号和房产证复印件推过去,“尤其是近五年的大额支出,不明去向的转账。”

    她翻了翻材料,抬头看我。

    “您做好准备了?”

    “什么意思。”

    “很多人来查账,查到一半就不敢往下查了。”她合上文件夹,“不是查不到,是不敢信。”

    我没说话。

    她看了我两秒,点头。

    “行。三天后给您初稿。”

    出门时外面在下雨。

    我没带伞,站在廊下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她。

    【晚饭做了糖醋排骨,给你留了一份,在冰箱第二层。】

    我盯着这行字。

    三年了,她还记得我喜欢吃糖醋排骨。

    记得我不吃香菜。

    记得我对猫毛过敏。

    记得所有该记得的事。

    那为什么还会走到这一步。

    雨越下越大。

    我没有回她消息。

    3

    三天后,周姐把报告发到我邮箱。

    附件打开那刻,我握着鼠标的手在抖。

    第一条:四年前三月,转账二十五万,备注“装修”。

    周姐在旁批:收款方孟某,无装修公司资质,款项用途不明。

    第二条:三年前八月,支付四十八万,备注“购车”。

    周姐批:车辆登记在孟某名下。

    第三条:两年前十一月,刷卡十二万,消费地香港。

    周姐批:许小姐名下无同期出境记录。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五年,一百四十三万。

    其中七十三万来自我们夫妻共同的储蓄账户。

    账户是我的名字开的,密码是我设的。

    她从没说过动过这笔钱。

    我翻出存折,上一次查看是一年前,余额没动过。

    是她每次转完又悄悄补回去,还是从一开始就做了两本账?

    我给银行打电话。

    客服查了五分钟:“周先生,您名下这个账户近五年没有大额支出记录。”

    “不可能。”

    “系统显示,所有转账均在当天以现金形式补存。”

    我挂断电话。

    她有一张我不知情的卡。

    她用那张卡往外转钱,再用现金填进共同账户。

    做得干净利落。

    我去了她单位。

    不是找她对质,是找陈姐。

    陈姐是财务处副处长,当年我们婚礼她坐主桌,是她爸的老下属。

    我没说别的,只说想查她的工资流水。

    陈姐没多问。

    半小时后,她把一张纸推给我。

    许晚杭,月薪两万三,年终绩效五到八万。

    过去五年总收入一百八十九万。

    账面余额:四万七千。

    我看了很久。

    “钱呢?”

    陈姐摇头。

    “我不方便问。”她顿了顿,“晚杭这孩子……我是看她长大的。她爸妈走得早,临了托付我的时候说,这孩子面冷心热,不会来事,让我多照看。”

    她看着我。

    “京野,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