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确实病了,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这做不得假。
但我没有动。
“二弟妹,府里有刘先生,我这就让人去请。”
“去请刘先生到二房院子里去,给昭远好生诊治。药材从我私账上支,用最好的。”
王氏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声音发颤:“嫂嫂,刘先生的医术……昭远这病来得凶,我想请城南的徐太医,他专看小儿急症……”
“不行。”我打断她,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府门不能开,刘先生若看不好,我让人拿着对牌去请徐太医进府来。但你和孩子,不能出去。”
王氏的脸色变了,泪痕还在脸上,眼神却忽然冷了下去:
“嫂嫂,你这是要看着昭远病死?”
“我说了,徐太医可以进府。”
我一字一顿:
“但任何人不得出府。这是规矩。”
她抱着孩子跪在那里,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站起来转身走了。
怀里的孩子还在哭,声音越来越小。
碧桃小声说:“夫人,那孩子好像真病得不轻……”
“我知道。”我闭上眼睛,“让人盯紧二房,刘先生去看诊的时候,全程跟着。他开的方子、抓的药、煎的药,每一步都要有人看着。”
碧桃应了,匆匆去了。
我站在原地,但我不能放王氏出去。
因为老周头说过……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带兵包围了侯府。”
一队禁军鱼贯而入,分列两侧,刀枪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然后是太监尖利的嗓音:“皇上驾到——淑妃娘娘驾到——”
明黄轿辇停在门口,轿帘掀开,皇帝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玄色常服,腰间系着白玉带,眉宇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身后跟着淑妃陆砚华。
再后面,是金吾卫副将周恒,他带着一百甲士,把侯府围得水泄不通。
皇帝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下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姜氏,你好大的胆子。”
我跪下去,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臣妇叩见皇上。”
“朕问你,忠勇侯何在?陆老夫人何在?”
“侯爷在书房,老夫人在佛堂。”
“你把他们关起来了?”
“臣妇——”
“你只需要回答,是,不是。”
我咬了咬牙:“是。”
满场哗然。
淑妃冷笑一声:“皇上,您听见了吧?她自己承认了!她把一品侯爵关在家里,把朝廷命妇关在佛堂,这是谋逆!”
皇帝没理她,盯着我:“姜氏,你可知道,私禁朝廷命官是什么罪?”
“臣妇知道。”
“知道你还做?”
“臣妇有不得已的苦衷。”
“什么苦衷,说出来,朕替你做主。”
我张了张嘴,“臣妇……不能说。”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去。
淑妃尖声道:
“皇上!臣妾就说这女人有问题!她分明是在拖延时间!臣妾听说她这几天把侯府所有下人都关起来了,还封了水井和库房,这分明是要——”
她忽然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臣妾斗胆,她是不是要造反?”
“闭嘴。”皇帝呵斥了一声,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二房太太王氏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扑通跪在皇帝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皇上!臣妇有下情启禀!”皇帝看了她一眼:“你是何人?”
“臣妇是忠勇侯庶弟陆砚书之妻王氏,皇上!姜氏她——她把侯爷和老太太关起来,独揽大权,还要把侯府所有下人都换成她自己的人!皇上明鉴啊!”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可怜极了。
淑妃火上浇油:“皇上,您听见了吧?连自家弟媳都出来指证了,姜氏还有什么话说?”
皇帝看着我,目光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