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个字记在心里,让人把尸身抬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让碧桃去库房取了一方澄心纸,裁成巴掌大小,蘸了浓墨,一笔一划写了四个字。

    写完之后,我对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折好,塞进信封。

    “给老太太送去。”

    碧桃接过信封,犹豫了一下:“夫人,老太太要是问……”

    “她不会问的,她知道那是什么。”

    碧桃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碧桃回来了,眼眶通红。

    “老太太看了那四个字,一句话没说,把信封烧了。”

    “然后让人把佛堂的门从里面用木条钉死了,说——‘老身从今日起,不见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见老身。’”

    我闭上眼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老太太信我了。

    她知道那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所以她把自己关起来了。

    不是为了赌气,是为了保命。

    也为了不让我为难。

    碧桃小声问:“夫人,那四个字……到底是什么?”

    我看着佛堂的方向,轻声说:“你会知道的。等所有人都知道了,侯府就安全了。”

    碧桃没再问,但她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是敬畏。

    老夫人封佛堂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座侯府。

    不到半天,所有人都在议论。

    “老太太也被关起来了!”

    “先是侯爷,再是老太太,下一个是谁?”

    “夫人这是要干什么?把主子们都关起来,她要当侯府的家?”

    谣言像瘟疫一样蔓延,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我往饭菜里下了毒,要把侯爷和老太太毒死;

    有人说我跟外面的贼人勾结,要霸占侯府的家产;

    还有人说我是敌国派来的细作,潜伏十五年就是为了灭陆家满门。

    碧桃气得浑身发抖,要出去跟人对质,被我拦下了。

    “让他们传。”

    我坐在正堂喝茶,手一点不抖。

    “可是夫人——她们说得太难听了!”

    “传得越凶,背后的人越着急。着急了,就会露出马脚。”

    碧桃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夫人,您受了这么多委屈,侯爷不知道,老太太不知道,外头的人还骂您……您图什么啊?”

    我放下茶盏,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图三百七十口人的命。”

    当天下午,厨房的管事婆子赵妈带着十几个人堵在正堂门口,嚷嚷着要出府。

    赵妈在侯府干了二十年,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资历比我这个主母还老。

    她叉着腰站在台阶下,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夫人!我儿子在外头做买卖,半个月没来信了,我出去看看怎么了?您把府门关着,是想把我们活活困死在这儿?”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赵妈,你在侯府二十年,该知道规矩。”

    “我说了,没有我的手书和腰牌,任何人不得出入。”

    “规矩?”赵妈往地上啐了一口,“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把老夫人和侯爷都囚禁起来,分明是不安好心!”

    她身后的下人们跟着起哄。

    “就是!凭什么关着我们?”

    “侯爷都被她关起来了,这侯府要改姓姜了!”

    “我们要见老夫人!”

    我扫了一眼人群,发现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二房院子里的人。

    我知道有些人按耐不住了。二房太太王氏不在其中,但她的贴身丫鬟翠儿站在最前面,喊得最凶。

    我没说话,看了碧桃一眼。

    碧桃拍了拍手,八个护卫从两侧包抄,把赵妈和翠儿按在地上。

    赵妈拼命挣扎,嘴上骂骂咧咧:

    “你敢动我?我是老夫人的人!你动我一根汗毛,老夫人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