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是她二人能听到的声音。
白葵听出来了,沃经这是说她气度小,只会给男人告状,没什么大本事。
白葵鼻息出气,冷哼一声,外在形象仍然大方得体,仪态良好,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那些锱铢必较的有心人定会在内心和只会嚼舌根的睇春做对比,不对比还好,这一对比就能看出两人天大的反差。
白葵内心冷笑,她这仪态可不是白练的。
白葵冲沃经的那声冷哼代表她听懂了,当然里面也含有宣战之意。
这倒是出乎沃经的意料了,他没想到白葵看着这么乖的一个娇女子性格竟然这么刚。
沃经上上下下不屑的打量,“赛场见。”
“期待您的表现。”白葵直视他,哪怕被沃经不舒服的打量内心直发怵也没退缩。
**
“现在所有人拿着号码牌有序排队等候,方才的试炼想必大家都已熟悉比赛规则,最后我再强调一点。”
卜婶神情严肃,强调再强调,“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医者仁心,若最基础的条件都做不到,还请主动退赛,免得惹人心烦。”
指桑骂槐,说的谁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卜婶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白葵听懂了。
看来还未禁止睇春参赛,他就说宫廷尉是识大局的正人君子,岂会被妖孽所迷惑。
沃经心想。
“规则很简单,不再强调,也没有练习的机会,一视同仁,看各位的即兴发挥。”
“第一组,388,271。”
“第二组,154,444。”
“第三组,……”
“……,……”
白葵听得直犯困,哈欠连天。
到现在她连午饭都还没吃,一/大早就一堆破事等着她,真是惹人讨厌。
终于在第十五组听到了自己的号码。
对手没变,变得是参赛的顺序。
按理来说,越往后越好,越往后就代表他们有更多的准备机会。
话说不让练习,但一组需要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足够让人摸清正确握箭的姿势,以及射箭的口诀等,更别提后面准备时间充裕的组,大家都躲着卜婶偷摸的练。
白葵是第十五组,也就是说她有225分钟,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对白葵来说足够,可她嗷嗷待哺的肚子等不及了,一直在咕噜噜的叫,胃也传来细细麻麻的阵痛。
白葵青春期为变瘦让自己生生饿了两天,渴了就喝水睡觉,等第三天疼的她直打滚,上厕所不行,吐也吐不出来,吃也吃不进去,因急性胃炎进医院。让她落下了胃病这个难好的病根。
胃病只能靠养,但她又没那个空让她的胃按时吸收食物,一直这么拖着,后来为了追宫潜,才让她的一日三餐稍微规律些。
刚来到这她还暗中吐槽宫潜是个老古板,做什么事都一丝不苟,吃饭也掐着时间,一板一眼的,太无聊了。
宫潜演技太好,以至于白葵一时分辨不出哪个到底才是宫潜的本体。
有次白葵无聊至极,毛笔在宣纸上乱化,等她回神才发现自己鬼使神差的写下了一句形容宫潜的话。
——胆大,严肃,不羁,放/荡都是他的代名词,如盛夏的晚风,燥热又惹人爱。
白葵胃疼的实在坚持不住,宫淼鬼点子多,她偷偷摸/摸准备退出观赛队伍,去找宫淼。
白葵掰着手指头数着这是经过的第几个建筑物,数到第十三个建筑的时候忐忑抬脚跨过木伐,走进屋内。
宫淼刚才给她悄咪/咪的说过,她大多数时间在比赛场出去后直走右拐的第十三个建筑里练武。
这个建筑很大很宽,不高,练武确实不错。
让白葵真正震惊的不是建筑带给她的,而是这里的人也太多了吧……
宫淼也没给她说这里有这么多人都在一起练武,她还以为只有宫淼一人。
白葵没法,硬着头皮走到在最角落的人问,“你好。”
那人一脸茫然的回头看她。
白葵惊喜出声,“元成?”
元苞闭上了眼,用手指着他睁大的眼睛,着重强调,“我比我哥的眯眯眼大多了好么!”
白葵没忍住笑出声,手握拳抵住压抑不住的嘴角,佯装一探究竟的样子把身子向前探了探,然后慎重点头,“你说得对。”
“所以你是元苞?”
她好像听宫潜提起过元成有个双胞胎弟弟,但一直没见过,这是第一次见。
元苞一脸傲娇,大拇指指着自己,“正是在下。”
元苞是个话痨,成功转移白葵的注意力,白葵也就没再多想,只觉得是她一开始就改变了剧情的原因,导致了蝴蝶效应。
“元苞,你好,我想问宫淼在哪?”白葵问的认真,一板一眼的。
元苞:“……”
这漂亮姐姐戳人心窝子真是一戳一个准,一浪高过一浪,这死对头是没完没了了。
看到元苞不自然的表情,知道她问错人了,连忙挥手,“抱歉抱歉,我找别人问问。”
元苞深吸口气,调整好心情,微笑说:“我带你去吧。”
白葵讶异,他都嫌弃成那样了,白葵没想到还能帮忙带路,“哦,哦,谢谢。”
“没事的,漂亮姐姐。”
白葵不好意思,一时语塞,感觉浑身燥热。
“呆淼瓜!”元苞这一嗓子把白葵吓出魂。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过来,白葵又穿着用血画的靶子服,十分显眼,想不注意她都不行。
尴尬。
宫淼听到元苞的呐喊,叉着腰气冲冲举着拳头走过来,“元苞,你皮痒痒了是吧!”
元苞翻了个白眼,像看傻子一样,噘着嘴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白葵,“要不是为了漂亮姐姐,我都懒得喊,浪费口舌,跟谁稀罕叫你名似的。”
白葵摆摆手,表示她没这个意思,也没这么大本事,白葵连忙走上前握住宫淼的手,阻止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我肚子饿了,想着问你有没有吃食。”
“你这可算是问对人了!”宫淼很快转移了注意力。
被冷落一旁的元苞双手一摊,合着他是个工具人呗。
宫淼热情的将白葵带到宫潜给她和家纯颍特意腾出来的练功场,安排好白葵坐下,自己慌慌张张的跑来跑去,抱出来一堆吃食,甜点。
白葵看着眼前的桌子有堆出小尖的趋势,宫淼还要去拿,赶紧抓住宫淼的手腕,有些不确定的说,“这些够了吧?”
宫淼连连摆手,慷慨激昂的拍手,“这才哪到哪,正好也也有点饿了,这些还不够我吃的呢,我再去拿点,反正是我哥托人满来的,不吃白不吃!”
宫淼眼馋这些食物老久了,要不是宫潜再三嘱托要她和别人分享着才能吃,这些食物都撑不过一个时辰。
好不容易等到有人饿了,她定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时机。
她要全炫进肚子里!
**
“第十四组准备。”
白葵从宫淼的练功场急匆匆的赶来,浑身是汗,都没来得及擦。
白葵稍微填饱了肚子就找来弓箭什么的练习,宫淼这的练功场可齐全多了,比她们比赛那地的靶子堆积处偷偷练方便多了,也不需要排队,唯一不足的是这个箭威慑力极大,能射死人,她不太敢射,害怕反弹到自己身上,徒增了担忧,她甚至看到弓箭一类的东西都有点PTSD。
有点害怕。
白葵的手心冒冷汗,寒风刺骨,刺的她手指忍不住的抖。
真是失策,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偷鸡不成蚀把米,有点倒霉。
这一组好巧不巧正是沃经那一组,沃经和棠籁。
棠籁原本不是和沃经一组,但不巧,后面有几人退赛,睇春暂时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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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这一轮的比赛,棠籁恰好空了出来,多一人,原本打算退赛的沃经突然改变主意,也参加比赛,卜婶便安排两人为一组。
昔日的好友,如今反目成仇。
白葵不由感到一阵唏嘘。
注意力悄悄转移,让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沃经射的很猛,毫不留情,手上下的狠劲,生怕棠籁死不了。
看的白葵直皱眉。
他们直间有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听卜婶的意思睇春还有参赛的可能,看在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的交情上关系怎么着也不会成这样。
比两个形同陌路的陌生人的关系还要僵硬。
第一局结束,沃经胜。
下一局棠籁突然发力。
她不甘啊,因轮空她本来能顺利晋级,没想到沃经改变了主意,她苦啊。
棠籁握着弓箭把手,眼里蓄满泪水,眼眶通红,吸吸鼻子,头往上仰着,俯视沃经,不让眼泪掉下来。
棠籁找好角度,手猛的一松,闭上了眼,两行泪顺着棠籁低头的动作流了下来。
“啊!”一声惨叫。
棠籁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是虚脱的。
理智尚存,她能听到沃经的惨叫声。
她无力的看着手上紧握的弓箭,笑意中带着苦涩。
她不知道该说沃经运气好还是不好。
她的手没摸过什么兵器,射箭技术可想而知,菜到没边,这算是她第二次摸箭,没想到一发命中,直戳命脉。
棠籁胆子小,她原本想着要射他眼珠子,最后还是没狠下心来,角度向下了不少。
直冲沃经的命/根子去的。
白葵不敢笑出声,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只眼睛看着,只能低着头抿着嘴偷偷笑,笑的肩膀颤/抖。
一群人还未簇拥上前时,凑热闹的凑热闹,担心的担心,窃喜的窃喜。
人心难测。
上前看了沃经之后,每个人的神情都是一样的,憋笑。
忽的,一股重力压/在白葵的肩头上。
白葵被这冷不丁的一碰吓了一激灵。笑声也越来越小,整个身子也不敢动,就这么维持着低头憋笑的姿势。
听到使坏人的笑声整个人一松。
不是有心之人就行。
自从宫淼给她若有若无的讲了些她出任务时的有趣事和经验后,白葵凭着宫淼那三脚猫的经验,白葵的第六感也在作祟,她感觉,义眼男就在附近。
白葵缓缓回头,佯装刚回神的样子拍拍胸脯,控诉道:“你俩吓死我了。”
元苞连连摆手,收到宫淼一计眼神,立马藏起双手,皮笑肉不笑的扯起嘴角两边。
宫淼:“阿姐,明明是你……”
做贼心虚。
宫淼这话指的是白葵偷笑被抓包,结果宫淼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大嗓门打断。
是沃经的声音。
宫淼不耐烦,捂着耳朵往白葵身边靠,元苞则是跑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胡长卿对他关爱有加,维护秩序也算是帮胡长卿忙。
“这沃经怎么比蔡耗昱还烦人。”宫淼不满的嘟囔着。
白葵一开始还吃惊宫淼怎么知道的,一想,裴和那大嗓门把她和宫潜的关系都摆在明面上了,想不知道都难,宫淼又是个好打听的,找谁问个来龙去脉一切都明晰了。
“蔡耗昱是个碎嘴子,自尊心强,又自大妄为的人,沃经虽然自尊心也挺强,可他比蔡耗昱好面,假正义,虚伪,呸!”
宫淼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指出缺点,说到最后触到她难以接受的底线了,厌恶感油然而生。
白葵看着宫淼的表情不停变换,比川剧变脸的速度还要快,就忍不住发笑。
“巧了,你最讨厌的两个人都和我有直接关系。”
宫淼顿时瞪大眼,警铃大作,“他们俩都向你示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