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宫廷尉吧?”
“传闻说宫廷尉的右耳垂上有颗痣,看看不就知道了。”
站在一堆的众人听到此话都探着身子往前瞅正大步流星走到白葵身边的少年。
果不其然,右耳垂有两颗连着的小棕痣。
有人还是不肯相信,较真道:“这痣也不稀奇啊,谁能证明耳垂有痣就是宫廷尉了?”
“痣是不稀奇,稀奇的是一个耳垂上连着有两颗痣。”
一个女生表示赞同:“睇春说的对。”
“是啊,是啊,364说的也不无道理。”
“……”
一个附和,其他人也随大流纷纷迎和着。
众人打着哈哈,话题一转:“怎么昨日都在传251/号是廷尉夫人?”
“假的吧,这种长相的女生最喜欢制造些关于男人的流言蜚语了。”睇春歇着眼,一脸不屑。
闻言,刚刚第一个赞同睇春的女生尴尬“呵呵”两声,面露难色。
其余人不知,点头赞同,有人理性发言,说着自己的见解:“其他的先不说,这宫廷尉婚事定是皇上做主,也无任何音讯,真假还未知。”
也有人摇头否认,“官家人的事岂能是咱这群普通老百姓所能了解的。”
“唉!棠籁娘亲不是在胡府当差?一问便知真假。”
棠籁就是刚刚第一个附和睇春的人。
听到有人提她,她恨不得钻个洞躲起来,不让人看到她。
在听到睇春说白葵是廷尉夫人为假时她便开始渐渐后退,可惜退到半路又被人提及,好几双眼睛都精准寻找她,她是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只能再尴尬“哈哈”两声,说:“我想上个茅厕。”
见状,那人也不为难她,人有三急,人之常情。
可睇春并不想就此放弃,从一开始她就看那251不爽,一边和蔡耗昱拉拉扯扯,欲拒还迎,一边又和宫廷尉制造绯闻,不清不白,真是什么好处都被她占了。
棠籁一脸不情愿,挣脱着睇春的桎梏,“好姐姐,你就让我先去如厕吧。”
“不行!你必须先回答我!”
“春儿,人有三急,等小棠如厕完再说也不迟。”两人的共同好友出来打圆场。
因沃经的提醒,睇春恍然意识到自己行为应激了
睇春松了手,捋了捋落下来的发丝,强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解释道:“我这不怕棠儿错过251的这场试炼么,这试炼没看清,万一影响到后面的比赛怎么办?”
沃经看到睇春的眼神也出来帮衬睇春,“春儿也是好心。”
“对啊,我也是好心。”
棠籁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小春姐说的也是,那我便等会儿再去,看完试炼再说。”棠籁知道自己是躲不掉了。
棠籁的娘亲在胡府当差,也正因如此,她才知道251和宫廷尉的关系并不一般,两人的关系不同廷尉府里的人传的那般不堪,甚至关系甚好。
她也听娘亲提过一嘴说皇上身边的红人要成亲了。
她很少关注宫里的事,宫里的事也不是她这般草民想听就能听的,棠籁拖娘亲的福能在胡家药铺里学习医术,她已经十分知足。
但当时她不知怎么还是多嘴问了一句皇上身边的红人是谁。
她始终忘不了娘亲说完宫廷尉三字时她眼里的激动,和自己滞楞许久的神情和久久无法回暖的身体。
睇春看着比武场上暗流涌动的三人,又看向傻呆着魂游的棠籁,精明的眼神转了一圈,不怀好意的问道:“趁现在还没开始,棠儿说一说这251和宫廷尉成亲的事儿是真是假呗。”
棠籁:“……”
睇春拿胳膊撞了下棠籁的手臂。
棠籁看着睇春期待的眼神,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和睇春还有沃经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情比金坚,她看不了好朋友失落的眼神。
见睇春还在不依不饶的追问,棠籁嘴唇翕动了半天,正在她为难之际,宫潜下场了。
棠籁是第一个发现的。
白葵都没注意到宫潜是什么时候下场的,棠籁注意到了。
宫潜没有按照棠籁预期的停下脚步,抬头专注看着台上251的试炼,而是一步一步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她很有自知之明,明白宫潜不是走向自己。
他永远不会走向自己。
永远。
不会。
这个声音在她心里反复了无数遍,意识到这个结局后棠籁眼底的情绪暗了又暗。
“她问你什么?”
不,这回,他朝自己走来了。
还同自己讲话了。
棠籁的眼底亮了几分,情绪激动导致有点口吃,磕磕绊绊道:“她,她问我2……”棠籁意识到她还不知道这个廷尉夫人的名字,棠籁硬着头皮说出白葵的木牌号码,“251是否为廷尉您的夫人。”
这是棠籁第一次这么大胆。
不止睇春和沃经震惊,说出口后棠籁本人也不可思议。
她这种行为不就像为讨好人说别人坏话的恶人吗。
意识到这点后她有点唾弃自己。
宫潜漫无目的,眼底情绪不明的看着所有人,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的目光不超过三秒。
他在台上为自己找回场子,让那个碍眼男彻底死心后无意听到了251,她对白葵的一切都很敏感。
宫潜耳朵动了动,差不多听懂了。
总结出了两个词——争风吃醋,强人所难。
替自己扫清障碍也得为自己未来的夫人扫清,让白葵背负骂名本就不是他想看到的,这些骂名终究都是因他而起,让白葵承担,这不公平。
宫潜给白葵嘱咐了几句射箭的注意事项,让她按之前自己教她的那样射就行,不用担心会死人,这些箭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会伤人。
这第一项比赛考的就是胆量。
在战场上救人需要的胆量和冷静不是一般的大。
宫潜一击致敌,找到那个被强人所难的那个人,问她那个人问的她什么。
宫潜问她其实没必要,宫潜也知道,可他得问,这是白葵告诉他的,要尊重,要让别人信服。
那个只为自己未来着想对其他意外的事都不着调的宫潜,也开始试着去替另一个着想了。
白葵说她知道宫潜很厉害,做什么事都有他自己的道理和想法,可别人不知道,看到只会觉得你无理取闹,杀人成魔,若被有心人看到定会大肆宣扬,对你或多或少都会有不好的伤害。
宫潜觉得浪费口舌,可他还是听白葵的话问了一嘴。
宫潜想,这人若说实话她会暂且不追究她的责任,让她继续参赛;包庇的话,那就和说白葵坏话的人一样退赛成贱籍。
帮凶与罪犯同罪。
宫潜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随后一群披盔戴甲的士兵包围了睇春。
睇春开始慌了,棠籁也无了底气退到角落,刚刚和宫潜说话已经用尽了她毕生的勇气。
沃经壮着胆子不怕死的质问宫潜,“你凭什么抓她!”
宫潜看着说话的沃经,眼睛上下打量,满眼的不屑,讥讽一笑,双眉一抬,“凭什么?那我就告诉你凭什么。”
宫潜比沃经高出半个头,随着宫潜越走越近,最后宫潜的脚尖抵住沃经的脚尖才停下靠近,视觉的差异消失,沃经的那点气势全无,双腿忍不住发颤。
“凭我大陵朝第364条律法规定,辱骂朝堂命官及家眷者关押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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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3640两白银,我作为廷尉府的廷尉难道不该抓么,阻止廷尉府办案处罚5000两白银,还请沃公子谨慎思考,”宫潜盯着沃经的眼睛,一字一顿,“值得吗?”
沃经的腿越来越抖,连带着宫潜的腿都震动,宫潜后腿半步扯开距离,没了宫潜的腿支撑沃经“噗通”一声腿软瘫倒在地,失魂落魄。
宫潜一秒都没在沃经身上停留,眼里完美诠释了鄙夷二字,只见他不甚在意的挑眉,努嘴,最终撂下一句“蠢货”,转身离开,让元成留下收拾烂人。
此后每个人见到宫潜都会与旁人说一句话。
——众所周知,宫潜最讨厌蠢货。
连自己想要保护的女人都保护不住,罪不容诛。他要是护不住自己要护的人,他会把她所经历的痛苦都经历一遍,然后,找到她,弥补那些本不属于她的伤痛。
一场闹剧结束,卜婶主持大局,敲锣定神。
老当益壮。
众人站齐不敢多嘴。
一是怕卜婶的脾气,二是害怕宫廷尉那笑着杀人的瘆人手段。
虽然说宫廷尉是护妻心切情有可原,但还是给众人留下了不少阴影。
经此一出众人也皆知宫潜的态度,以及两人的关系。
白葵真是扶额苦笑,不知说宫潜什么好。
看到宫潜听自己话让受害者来说出恶人的罪过而不是自己一意孤行让人审判也不忍心指责他什么了,误会就误会去呗,反正一开始就是宫潜不愿意成亲,又不是她。要是他当时不阻拦,他们俩早就是夫妻了。
宫潜这人的心思真是个谜,猜也猜不透,悟也悟不出,一会这个样,一会又那个样的。
廷尉心,海底针,猜不透。
宫潜老老实实的站在白葵旁边不敢造次,刚才的阴唳全然不复存在,像只乖巧的狼狗陪在主人身边。
这可苦了正苦苦等宫潜回到评审处的宫淼。
腊月过半竟还有坚强的蚊子爬到宫淼脸上停息,宫淼“啪”一下,拍到脸上挠了挠,换了个姿势,吸了吸欲要流下来的口水。
宫淼的动作一换,一道冷风卷席而来,摆在桌上的宣纸暴露出来。
上面赫然写着——
沃经。
字体秀丽,笔锋却坚强有力。
很有辨识度的字体。
被宫潜这么一搅和,这试炼白葵和蔡耗昱最终也没演示成。
宫潜为平息胡长卿的怒火主动想出解决办法,表示自己会出人演示。
宫潜让元成的弟弟元苞把睡得正香的宫淼叫了下来。
元苞不情不愿的和宫淼搭了场世纪之战。
他俩一直都互相看不惯彼此,从一开始不愿分离的搭档到现在互不顺眼的死敌。
元苞/宫淼互相瞪眼。
两个还长相青涩的少男少女演示起来赏心悦目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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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婶无语心累,“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规则顺序有变,每组派每一人重新抽取号码来决定比赛顺序。”
蔡耗昱的自尊心眼中被打击,郁郁寡欢,白葵看着一直蹲在地上头上顶着阴雨云的蔡耗昱长叹一口气,俯身拍了拍蔡耗昱的肩膀,示意他振作起来。
白葵拍完就上前抽取号码,没注意到白葵拍完后蔡耗昱僵了一瞬的身体,在白葵转身之前又低下了头,恢复刚才的样子。
白葵身还没转过来,腿终于不抖的沃经恢复了底气,确保宫潜不在后假装不经意的撞到白葵,装模作样的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棠籁拽了拽沃经的衣角一侧,以示提醒。
可惜沃经根本不听,不耐烦的撇下棠籁的手上前一步,假意扶起白葵差点被撞到的身子,在她耳畔低声说:“比赛而已,这么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