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不疼?”
一道清脆的男声。
不是宫潜。
但这声音……
有点耳熟。
还没等白葵细想,说话的人三步并作两步在等白葵欲要回头时那人已经三下五除二的走到白葵跟前。
说话这人比白葵高点,白葵只需略微抬抬头就能看清这人全貌。
不是她内心想的那个人。
白葵虽然忘了那人名字,大概的印象也没大有,她关于那人的印象也就只有宫潜给那人说了句
——是日之事,内人逾矩,还请颜公子见谅。
哦,对。
她想起来了。
她想的那个人姓颜。
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她是真的没有一丁点印象。
说话这人看白葵无言半天,尴尬的笑了声佯装不尴尬。
颜浣拾没有尴尬之说,一如既往的文雅,见后面有人,“看来白小姐还有约,颜某告辞,后会有期。”
白葵顿了顿,点头。
“你认识我不?”那人上来就是一句反问,吓了白葵一跳。
见白葵没回答,他又开始找补,“不认识我正常,但我姐你总该知道。宫潜,宫廷尉你知道吧?他见了我姐都得毕恭毕敬!”
狂妄自大。
白葵鄙夷,有些反感。
宫潜都没这么狂过。
你有什么实力,还提宫潜。
在别处说就算了,在她面前狂。
白葵生了一肚子闷气,没好气道:“抱歉,没兴趣。”白葵拂了佛手,侧身继续走。
既然他不让路,那自己就再另辟一条。
“唉!”那人伸手挡住白葵的去路。
白葵看着身前的手,那点脾气也上来了,刚想发飙输出,在看到胳膊上凭空出现的一把桃花扇后嘴角的弧度渐渐扬起。
用不着她浪费口舌了。
“小/兄弟,这是做何?当众调—戏民间妇女可是要处刑的,你不会不知道吧?你姐是谁我不管,你只管记住我裴大少的名讳,有事找我啊,小/兄弟。”
裴和的桃花扇从那人的胳膊流转到肩膀,然后整个人攀附在那人的肩膀,桃花扇挨到脸颊,最后口中那句“小—兄弟”跟着裴和拍打的节奏一字一顿的说出。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白葵憋笑的肚子疼,裴和一脸邀功的表情看着白葵,白葵也不好说什么,咳了咳,竖了个大拇指,说:“裴大少果真了不得。”
“嗐,揶揄的话就不必说了,记得给你家小征征说哈。”
白葵脸一红,不大好意思。
“这有什么害羞的,廷尉夫人脸皮可不能这么薄,你裴帅告诉你,这些人啊就喜欢逮你这种的欺负。”裴和说着还不忘给自己扇扇风。
“……好。”
裴和扇着风往反方向懒洋洋的走,走的同时还不忘提升音量,冲她抛了个媚眼,提醒道:“记住就行,别忘了给你家那位说啊。”
“……哦。”
白葵的食指指腹传来阵阵刺痛,白葵面无表情的将指腹上的木刺拔掉,虽然有点疼,但还能忍。
最终白葵也没见到在西北角等她的对手。
原本白葵还想等一会,但有后面排队的人过来,她也就不了了之了。
裴和那嗓子实在是吼的太大声,不出意外的话,周围的人大概都听见。
有些胆子大的还贴上来问她,“你竟然成亲了?”“你男人是谁啊?
白葵一律保持沉默。
这种问题你只要回了一句就会有无数句问你,答无止境。
白葵面上毫无波澜实则内心慌得一批,邀功?想的倒美!
**
等白葵到射击场地时,好几个老嬷嬷已经站在场地中间嘱咐比赛事宜了。
“每个人拿着木牌找到自己的对手,记住这人不只是对手,还有可能是你并肩作战的伙伴,友谊为重,比赛其次。”
白葵漫无目的的行走,主打随缘。
其他人都早已见过自己抽到的木牌主人,只有白葵没有,她想着等其他人都配对成功后,和她同样落单的人肯定就是自己抽到的那个木牌主人了。
白葵想好对策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就被一个不速之客给憋的生生咽了下去。
是刚才那个狂妄自大的人。
“你是?”白葵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蔡耗昱,你可能不认识我,但你肯定……”蔡耗昱刚刚被裴和那么一说,性子倒是收了点。
白葵婉拒他后面的话,行了个礼,对他说:“见过蔡公子,我知道你。”
他说的倒也没错,他姐姐确实很多人都知道,她也是因为他姐姐才知道的他,白葵没说白就是害怕他自卑,觉得他不如自己阿姐。
蔡耗昱好像根本没理解白葵的深意,耳根子通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说:“我阿姐果然没骗我,我魅力确实大。”
就连陵京最有名的西施大夫都认识我。
当然,这话蔡耗昱只敢从心里暗暗窃喜讲给自己听。
“呵呵。”白葵露出一个尴尬且不失礼貌的微笑。
幸亏自己的对手不是和他,不然她会崩溃。
“唉!你别害羞啊,我知道我的魅力挺大,你看咱俩这木牌的数字都一模一样,真是有缘!”
白葵呆滞。
“哈哈,是啊。”白葵无所适从。
“就是啊,西施你放心,等会儿我肯定会让着你的。”
白葵在崩溃的边缘周旋,根本不在意他对自己的称呼,只想怎么扳回一局,“行,那等会儿见。”
等着吧。
等着输吧。
让着我,本小姐用得着你让?
白葵怒火大于高兴,蔡耗昱那句西施压根没入耳,脑子里全是让着你。
让着你。
让着你。
让着你。
360°在耳边环绕,久久不散。
白葵重新对自己进行了定位,记仇且要强脸皮薄的人。
果真和彼此待的久了,气场也会逐渐相似。
**
“下面有请第一组选手,001,251。”
白葵:……
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本想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太繁琐,来大老远的地方只专注比赛,能够散散心,消化消化心情。
结果,遇到了一个她束手无策的人。
想甩脸子像对宫潜一样,白葵转念一想,蔡耗昱又没惹她,她凭什么对人家生气,他又不是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对他来说自己这是无缘无故发脾气,让旁人看在眼里只会觉得自己很糟糕。
但给他好脸色吧,她自己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小心眼,咬文嚼字了些。
白葵低着头走上前,边走内心边从这宽慰自己要大度,不要这么斤斤计较。
白葵走到摆满密密麻麻靶子,靶子和射击位置有一百米距离的训练场上站好深呼一口气。不管怎样,她都要赢。
白葵突然有点恍惚,感觉自己漂浮在空中,置身事外的看着众人,眼前的景象慢慢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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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眼前放映,身子越来越轻,轻到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阿姐!加油啊!”宫淼站在高处的最佳射击点朝站在地下无所适从的白葵挥手呐喊。
这一嗓子让白葵回神,身子也渐渐落在实地,无比踏实。
白葵看着小小身影的宫淼会心一笑,点点头。
老嬷嬷等两人都上场后,又复述了一遍比赛规则。
“活人靶子,顾名思义,活人当做靶子。”老嬷嬷话音未落,旁边五—大三粗穿着被汗水浸满的练功服将场地上的靶子都归拢在一起,拿到一旁。
蔡耗昱傻了眼,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这是做什么?”
卜婶作为众多老嬷嬷中听力最好的一个,听到蔡耗昱像知道死讯临头的样子,瞬间冷眼相看,语气刻薄公正。
“规则昨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悔过时辰已过,反悔的话这场比赛结束提交退赛申请给我们主审,胡长卿,胡女士,感谢配合。”
卜婶音量提高了一个度,继续重申一遍:“活人靶子,顾名思义,活人当做靶子,每人穿上自己用血液画在素衣上靶子图,抽到相同木牌的两人用射击在靶子上的环数决定谁先做射击者,其后交换位置,做活人靶子图的那人以背迎敌,设计者用我们胡女士特质的弓箭来射击面前的人,环数高者即为赢家。”
卜婶横眉冷对,看着不成候的蔡耗昱,又看着乖巧站立认真听着比赛规则的白葵,内心拿准主意,走到白葵面前,音量降低,对白葵说:“为避免我语述不清,你过来示范一下,你可以在这群人中选一个配合你。”
白葵被卜婶这话砸懵,一时没回过神来,白葵看着在认真听卜婶讲话,实则思绪早已飘到别处,不知想到哪去了。
“嗷嗷好的。”白葵连应几声,生怕卜婶在对自己开到刀,白葵可算看出来了,卜婶讨厌不机灵的人。
这大概是每个上年纪老人的通病,没有那么大的包容心。
想到这突然想起宫潜来了,刚来这的时候好像宫潜也说他讨厌蠢货来着,要把自己置于死地。
白葵拍了拍脸,怎么想到这陈年旧事了,压力太大导致她注意力老是不集中。
事实证明,就算是神经科的医生也无法遏制压力太大好走神的问题。
白葵看了四周,看能不能找个熟人,白葵看到郁郁寡欢,十分无聊托着腮的宫淼内心大喜,刚想挥手的动作止住,白葵听卜婶的描述感觉会有危险,还是算了。
白葵想了想,对卜婶说:“可以和我抽到的人配合吗?”
卜婶皱眉指了指蹲在墙角画圈的蔡耗昱,不确定的反问:“你确定选他?”
看着傻里傻气的样,肯定会出岔子。
白葵乖巧点头,“对,可以吗?”
卜婶看白葵心意已决,也不再阻拦,说:“行,你去叫他吧。”
白葵找了一圈没找到蔡耗昱在哪,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卜婶,卜婶见她无助的神情有所触动,头抬了抬。
白葵随着卜婶抬头的方向看过去,左右扫了扫,没蔡耗昱的身影,又上下看了看,终于看到了蔡耗昱。
只不过蔡耗昱蹲在墙角干什么?
白葵这样想的,也是这样问的,白葵悄咪/咪的见旁人没往这瞧的时候问了问卜婶。
“挖墙脚未果,蹲墙角认错。”
白葵寻思她问声音也不大啊,怎么还被有心人听到了。
不过这答得还挺有韵律的。
嗯?
不对。
卜婶的声音什么时候成男声了?
还……
这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