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阳光正好,可终究是冬季,宫潜的披肩又披在了凌葵身上,地上的凉意还是透过薄衣传到皮肤。
凌葵虽然能感受到会很凉,但仔细瞧了宫潜半晌,倒也没看出宫潜有什么别的异样,还是那一脸欠揍的表情。
许是压抑放/荡太久,这真放/荡起来就不管不顾了。
凌葵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躺在地上的四舍五入快步入30岁的人,得出了个精准的评价:
老不正经。
宫潜“……”他也才25出头。
凌葵想着想着就“噗嗤”一声笑出声。
凌葵的嘲笑声打破这平静的场面,宫潜不爽,“你不负责就罢了,笑就不礼貌了,难道不帅吗?”
凌葵拢了拢要滑落的披肩,蹲在宫潜眼前,虚扶着宫潜的胳膊,跟安慰小朋友似的哄道:“帅,比裴公子都帅。”
宫潜直了直身子,凑近她,“那你开心吗?”
凌葵冷不丁的被他这一凑近吓了一跳,脸跟煮熟了一样,一时没反应过来,全凭内心下意识反应。
宫潜见她点头,长叹一口气,鲤鱼打挺般的跳起来。
稳稳蹲在地后身子一转,眉尾一挑,见手心布满灰尘,转用手背摸了摸凌葵的脸颊,他说:“开心就行。”
凌葵被他炫的一系列动作给唬到了,眼球一抬,给了他个大大的白眼。
“喂!”
白葵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正当宫潜满意点头时,白葵死性不改,扬言,“我还敢!”凌葵一口气说完,扭头就走,头发一甩一甩的,劲劲的走了。
宫潜看着凌葵一甩一甩的头发,笑了。跟急了眼的兔子似的。宫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眼神一斜,看着那个一直看戏的人。
宫潜敛起笑容,手指并拢,指关节弯曲,说:“宫淼,过来。”
宫淼内心呐喊,完了,要挨骂了。
见宫淼慢吞吞的走来,就气不打一出来,催促道:“快点。”
“哦。”宫淼的步子倒腾的快了点。
宫潜手点了点宫淼的脑门,“尉育司白待了?”
尉育司是廷尉府人才训练营。
宫淼噘着嘴,也不为自己辩解,知道自己说不过宫潜那张除了对阿姐外都毒舌的嘴。
刚过及笄没多久的女孩噘着嘴也不显做作,反而还增添了点楚楚可怜的味,宫淼先发制人,“白葵姐就是你说的那个扰人心境的讨厌鬼?你这么说白葵姐知道吗?阿姐明明很温柔,有她在仿佛天塌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白葵对一切都是淡淡的,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只有特别执着的目标,不达目的不罢休,也因此导致她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宫潜看到宫淼那楚楚可怜的样更气了,“和你阿姐一样,全身上下只有脸最乖。”
“不许你说我阿姐,信不信我这就给我阿姐说!”宫淼奶凶奶凶的威胁。
“嘿,你这兔崽子,是谁在寒冬腊月把你捡起来养到这么大的,嗯?”宫潜起了挑—逗的兴趣,佯装恼怒的控诉。
宫淼听到这话刚才的气势被浇了个精—光,手指无措的攥着衣角,松了紧,紧了松。
宫潜看到宫淼这鬼样子,知道她这是愧疚了,叹了口气,情绪复杂。
第一次见到宫淼的时候她还是个没名没姓的乞丐,当时宫潜也是刚来到这个世界,心烦意乱。
宫淼是个胆大的,抱着宫潜的大—腿就是不松手,必须给吃的才行,当时宫淼也是饿急了,宫潜看着这么一个小东西,心想养个孩子玩玩转移注意力也挺好,就这样,宫潜给她取了名字,和他姓,叫宫淼。
宫淼从小力气大,跟着家纯颍一起上刀山下火海,两人在尉育司相识,共同训练。
宫潜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但他没那么封建的思想,尉育司也招了些女性,虽然不多但各个都是杰出的人才,尉育司里的人都是宫潜亲自把关,亲自训练的人。
“你够了啊宫潜。”凌葵不知道从哪冒出。
宫潜见凌葵突然冒出,正了正神色,说:“介绍一下,尉育司人员之一,宫淼。”
“这么乖,这么小,这么牛。”排比句都用上了,看来是真震惊。
宫潜混不吝的说:“听没听过这么一句话,小时候越乖,长大越叛逆。”
凌葵上下打量着宫潜,“是吗?”
宫潜还想说什么,宫淼开口及时打断,“阿姐。”
凌葵握住宫淼的手,满脸心疼,“你的手还疼不疼?我不知道那针里面竟然含有茯苓这种昏睡的粉末,抱歉啊。还有这衣服你给我了,你穿什么?”
宫淼没心没肺的摇摇头,“没关系,这是我的任务,应该的。”
“哪有什么应不应该,这玩意他给我的,一切他负责,你看怎么样?”凌葵指着自己戴的这个手镯,两个女生互相狡黠一笑。
宫潜:他要完的样子。
宫潜被这飞来横祸打的措不及防,“行,我认。妹妹——们。”最后一个字吐/出时才施舍的看了眼宫淼。
凌葵:……
老不正经。
宫淼:……
骚没边了。
**
家眷都被驱逐在外,人群浩浩汤汤的挤满草地,就连长出来几厘米的草都被踩回去重长了。
“诸位,我等神医选拔赛将近开赛,我为此次之主要负责人,若有所问,可来寻我,今略述比赛时间,规则和奖惩。”
神医选拔赛的比赛项目有三个。
一:活人靶子。
二:持香俱全。
三:体能测试。
为期七天,期间允许退赛,无任何惩罚。
这次选拔的是可跟随军队出征的大夫,需要有绝对的能力,胆量和身体素质。
比赛奖励:前三名是军队大夫,类似军医,后两名是宫内的御/用御医。
这有点像是之后几个朝代所盛行的科举制。
只要考取了功名,前程无忧。
这神医比赛也是,这么高的官职,是普通人一辈子也求不来的。
前三名为正三品官,后两名为正六品,不限年龄,不限性别,只看能力。
凌葵听到这突然想到宫潜好像也是正三品官,这怕不是专门为打压宫潜所设的这个比赛吧,这下宫潜压力不小。
她记得自己写这个比赛很纯粹就是为了让女主入宫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身份地位也能提高不少。
可能是自己改变剧情的原因,让一切纯粹的事情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凌葵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宫潜的身影,索性不找了继续听胡长卿说比赛的相关事宜。
胡长卿说完比赛事宜后有不少看热闹的人都嚷嚷着要退出,有一个人带头心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也变得大胆了起来。
胡长卿像早就预料到一样,无任何慌乱,处理的冷静且得体。
这一处理天色已黑,本就是冬季,天黑的早,见状胡长卿便让大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比赛,把服装都准备好。
服装指的是自己用血画的靶子装饰的衣服。
正回大本营休息的凌葵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心想,谁想她了。
远在另一方的宫潜看着树林下泥土地上的脚印陷入了沉思,“跑的倒是快。”
上次他光顾着追凌葵了,完全忘了派人去追义眼男,他当时想就这么一个小渔庄他能跑哪去,是他轻敌了。
宫潜脑子灵光一闪,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问现在一旁的元成,“你说我使美男计怎么样。”
不怎么样……
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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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说,只敢自己从心里怼。
“大人,为什么这么说?”
“之前……”宫潜顿了下,有不着痕迹的改口,“白大夫说义眼男喜欢我。”
元成反应很激烈,出柜了!!!这种人物他还只在话本上见过。
这句话成功燃起了元成想抓义眼男的心。
之前抓义眼男是出于责任,现在完全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他觉得他又行了,刚才还困的不行的人现在目光炯炯的看着宫潜。
“你别以这么花痴的眼神看我,等会白大夫看到该误会了。”
元成:……
你确定白大夫现在愿意搭理你?
元成算是看清他家大人了,可孔雀开屏也不至于开这么长时间吧。
翌日清晨,晨光破晓,在山上看日出确实是个不错的场地。
凌葵只要在陌生环境,第一/夜都会失眠,突发奇想想看日出,干脆就不睡了,穿好昨晚就准备好的衣服,披上低调朴素但暖和的披肩,微微弓着身子迎着冷风,逆风而行。
凌葵的影子落寞孤寂,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很割裂。
凌葵就这么看着太阳升到头顶,人也渐渐变得密集起来。
凌葵转身离开,离开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一个人的肩膀,她慌乱的连说了好几声的“抱歉”。那人却只揉了揉肩膀,皱着眉继续往人群中挤,没有回应凌葵的道歉。
凌葵也没在意,毕竟她有错在先,不奢求别人的原谅。
凌葵回到大本营找到宫淼,喊她起床。
宫潜对医术什么的一窍不通,但射击她感性趣,她准备参加完自己感兴趣的项目后就找宫潜说退赛的事,到时候她就坐在高高的评分处看着这些人比赛,给阿姐加油鼓气。
一群人分成好几拨,每人都分到了一个牌子,牌子发完也知道具体有多少人,牌子是有继承制的,前面若有人退出,那这个牌子的顺序都会往前顺延一个。
凌葵被分到的牌子是251,她倒是无所谓,宫淼看了却是有点可惜,内心祈祷前面的人能退一个,这样凌葵的牌子就是250了,别管寓意是好是坏,特殊号码总比普通号码要好。
凌葵不知道宫淼内心活动,只苦恼这比赛要怎么比,她看着许自空给她的那本《总裁请就诊》练了小半个月,结果来到这告诉她根本没用,害得她头发又多掉了几根。
本就不多的头发更加雪上加霜。
凌葵怀着忐忑的心情排队等候抽签,内心感慨,胡长卿不愧是名门望族出身,办的规模如此大,处理的也井井有条,这么一看她办的那赏枫狩和这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她要学的还有很多。
“下一位。”老嬷嬷接过面前的号码牌,拖着长音喊道。
凌葵走上前,递上号码牌,老嬷嬷看了看凌葵又看了看号码牌,“抽一个。”
凌葵走上前,看着面前的两个木箱子,想了想选了右边的木箱子。
凌葵伸—进去,“嘶”了一声,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扎了她一下,凌葵选的就是这个扎她的木牌。
凌葵拿出一看,上面赫然写着,“001”,往自己指腹一看,是木牌上的木刺扎到了。
也算有缘。
凌葵把自己选到的木牌递给老嬷嬷,老嬷嬷拿过扫了眼,又扫了眼凌葵,过了瞬,扭头给站在旁边站着的年轻丫鬟低耳说了几句话,才看向凌葵,说:“看到西北角那棵树了吗,你对手在那等你。”
凌葵把头扭向西北角的那棵树,空无一人。
余光撇到老嬷嬷有将木牌递过来的姿势,连忙转向老嬷嬷,接过木牌,“哦哦好的,谢谢。”
“嗯,”老嬷嬷看着凌葵,梗着脖子朝后喊,“下一位。”
凌葵拿着两块木牌走向西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