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晏沉静地看着顾清嘉，几秒钟后，他说：“你现在这个语气，以及脖颈上的吻痕，会比较刺激我。”
顾清嘉洗完澡，刚才只是准备出门扔个垃圾，没注意遮掩脖子上的痕迹。
现在被梁晏用这种“平静”的语气提醒，顾清嘉面无表情。
他错了，“坦诚”应该从择偶标准里被狠狠划掉。
说话坦诚如梁晏这样的，只会气得人满脑子都是“这日子没法过了”。
顾清嘉懒得搭理梁晏，转身往客厅里走。
既然拒之门外失败，赶也赶不走，他索性就当梁晏不存在，自己径直窝进了沙发里，打开电视。
梁晏把装着他衣服的垃圾袋在玄关放下，然后跟着走进屋内，也要往沙发上坐。
“小心点，别碰到我的东西。”顾清嘉拿着遥控器切换频道，头也没偏地提醒。
沙发几乎被玩偶占满了，顾清嘉自己都是直接坐在玩偶“怀里”的，实在是没待客的地。
玩偶不让坐，梁晏只好拎起体积最大的那只，往顾清嘉怀里一塞，然后在玩偶腾出来的空间，坐下了。
顾清嘉：“……”
他把挡住脸的玩偶往旁边压了压，然后蹙眉看梁晏：“你不觉得自己很讨人嫌吗？”
梁晏依旧坦诚：“理性上知道，但实话实说，我并不因此感到抱歉。”
顾清嘉：“抱歉？你应该为此感到羞愧！”
“我的错。”有顾清嘉在身边，梁晏觉得舒畅，这会儿倒是怎么都行了，道歉得干脆利落。
顾清嘉懒得理他，转回头，打开一部恐怖片开始看。
梁晏的目光盯在顾清嘉的侧脸上，突然好奇：“你到底为什么在家里摆这么多毛绒玩偶？又看恐怖片，也不像是胆子小的。”
顾清嘉还是选择不搭理他。
“你要先收拾一下行李吗？”梁晏又问。
顾清嘉挑了下眉，虽然有点困惑，但依旧没出声。
梁晏：“疑惑我为什么有此一问？”
安静几秒后，梁晏接着半自言自语：“我们明天结婚之后，还是住在一起比较方便吧？但你肯定不愿意让我住到你这里来，我在距离你们律所二十分钟车程的畅荷园有处房子，我们可以一起搬到那里住，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这动不动就是‘我在哪哪有处房子’的说话习惯，得改改。”顾清嘉终于忍不住道，“我很眼红。”
梁晏失笑：“我似乎也没有总说。”
顾清嘉：“那更说明你的话很刺耳，给我留下了特别不好的深刻印象。”
“好吧，我的错。”梁晏从善如流，接着再度问起，“明天就搬家，可以吗？”
顾清嘉嫌他烦，语气不佳：“不可以，我每个月还着房贷却把房子空着不住，什么毛病？为什么非要住到一起，你这张脸很适合天天看吗？”
梁晏无奈：“我这张脸应该还行吧？”
然后他又说起：“你工作上总接触婚姻方面的事，应该知道，即便我不出现在你律所，你婚姻状态变更这个情况也瞒不了多久。”
这一点，顾清嘉无法否认。
结婚率一路走低，官方更加注重结婚这件事，婚姻状态成了一件和个人信息绑定的“半公开”隐私，即时更新那种。
比如说，顾清嘉明早和梁晏领证结婚后，之后如果需要出差，让助理帮忙订机票酒店时，他的助理在购票平台输入他的身份信息，就能看到他已婚的状态。
当然，仅限于此，不会更细致地说明他的结婚对象的信息。
梁晏继续循循善诱：“你不想让人知道你跟一个Alpha结了婚，但应该也不想让人感到疑惑吧？”
“不带结婚对象出场，没有举办婚礼，都可以说是对方不方便、不喜欢、不在意仪式，但除此之外，你既然都结婚了，生活轨迹还是一成不变的话，会让人觉得奇怪的吧？”
顾清嘉歪了下头：“就不能是我的结婚对象搬到了我家，所以我的生活轨迹没有变化吗？”
“也行，那我搬到你这里来。”梁晏当即道。
顾清嘉：“……你当我在跟你商量吗？”
梁晏忍俊不禁：“那我帮你付这里的房贷，作为交换，你搬到畅荷园住，怎么样，考虑一下？”
顾清嘉的目光盯回电视，又不理他了。
梁晏正要接着说，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坐着没避及顾清嘉，直接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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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梁晏称呼道。
顾清嘉微微侧目，打量了梁晏一眼。
他没特意避人，也没特意打开免提，不过两人离得太近，通话那头的声音还是落在了顾清嘉耳朵里。
那是一道有点老迈，但听着精气神尚可的声音：“阿晏，我听梁宋说……你准备跟人结婚了？”
梁晏显然是故意的，他回道：“当然是跟人，我国目前应该还没有通过和其他物种的婚姻法？”
顾清嘉：“……”
梁晏他祖母大概也被噎到了，过了几秒钟才接着说话：“不打算把人带回家，让家里都认识一下吗？”
梁晏看向顾清嘉，顾清嘉面无表情地回敬他一眼。
“不了，他对你们不感兴趣。”梁晏回道。
顾清嘉再度：“……”
虽然他确实不感兴趣，但梁晏这话，怎么听着是把锅全推给他的意思呢？
梁晏他祖母：“……是人家不感兴趣，还是你不让人家过问？阿晏，听梁宋说，你好像还挺认真的，那就该有的人情世故都不要落了，万一那孩子觉得是你不够诚心，才不带他回家呢？而且，你是梁家家主，你结婚的事自己做主也就罢了，连当面通知家里人都欠奉吗？”
虽然梁晏说话很噎人，但他祖母在说话，梁晏就没有打断，貌似挺尊老的样子。
直到对面的话音停了，梁晏才回道：“他不缺你们的见面礼，都挺忙的，最近就算了吧，过年我会带他回去的。”
顾清嘉挑了下眉。
梁晏他祖母叹了声气：“要不是正好被梁宋撞见了，你都没打算让家里知道吧？”
“是的。”梁晏很干脆道。
梁晏他祖母把电话撂了，连声结束语都没说。
梁晏习以为常地放下手机。
顾清嘉并没有在看他了，但梁晏还是解释了下：“只是敷衍，过年你不想去梁家，我不会强求，不过我比较建议你去，因为他们送礼还是很大方的，不收白不收，也不用你给他们好脸色。”
顾清嘉想了想，忍不住有点好奇——可能是当离婚律师养成的职业习惯吧，这种家庭关系就得问清楚了。
“你跟家里关系这么差？”顾清嘉问。